“中央巡视组”的雷霆手段和我那“新产业开拓部”的釜底抽薪双管齐下。
那些原本以为法不责众,可以拿捏我的集团元老们终于慌了。
大部分人选择了屈服。
他们哭丧着脸,乖乖地交出了账目,配合着“公私合营”的改制。
然而,总有那么几个自视甚高,以为自己功高盖主,不可或缺的家伙,还在负隅顽抗。
以江南船王钱大海为首的几个元老,甚至串联起来,公然封闭了几个重要的内河港口。
他们放出话来,除非我,盛长欢,亲自南下,向他们赔礼道歉,并且收回成命。
否则,他们就让大宋的南北货运彻底瘫痪。
他们这是在公开叫板在向我,也是在向朝廷示威。
宁远侯府,密室。
顾廷烨将一份刚刚送到的,皇城司的加急密报,轻轻放在我的面前。
密报上,赫然记录着钱大海等人,与海外某股敌对势力,进行走私贸易的确凿证据。
鱼,上钩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我看着那份密报,脸上却没有半分意外。
这一切都在我的计算之中。
这些人享受了太久的垄断红利。
如今,我要断他们的财路,他们自然会铤而走险,寻找新的,非法的利润来源。
而我早就为他们布下了这张网。

他们以为自己手里捏着的是筹码。
我拿起炭笔,在钱大海的名字上,画了一个重重的叉。

却不知道,那其实是催命符。

时机到了。
顾廷烨点了点头,他起身,披上那件象征着宰相身份的绯色官袍。
我这就进宫。

我们的皇帝陛下,最近正愁着没有机会再立一次皇威呢。

这份大礼,他一定会非常喜欢。

御书房。
皇帝赵宗全,正为“公私合营”改革的阻力,而感到一丝烦躁。
他虽然收回了名义上的控制权,但那些地方上的元老,个个都是地头蛇,阳奉阴违,让他感觉自己的皇权并没有得到真正的伸张。
他很想发作。
但他又找不到一个足够有分量,又不会显得自己过河拆桥的理由。
就在这时,太监通报,宰相顾廷烨求见。
让他进来。

顾廷烨一身朝服,龙行虎步,走了进来。
他没有行礼,只是将一份卷宗,呈递到了御案之上。

陛下,臣有紧急要务,上奏。
皇帝疑惑地打开卷宗。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那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江南船王钱大海等人多年来偷税漏税,侵占国有资产的种种罪行。
这些,已经足以,让他们抄家。
但,真正让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的,是最后几页。
那上面是钱大海等人勾结海外敌对国家“东瀛倭国”大量走私大宋严格管制的铁器和粮食的来往信件和账目!
这是通敌!是叛国!
“啪!”
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霍然起身!
他那张步入中年的脸上,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
好!好一个钱大海!

朕的江山,养出了这么一条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他们是想造反吗?!

顾廷烨站在堂下,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他知道,皇帝是真的怒了。
任何一个帝王,都绝不能容忍自己的臣子在背后和外敌勾结!
这已经触及了皇权的,绝对逆鳞!
皇帝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
他终于找到了。
一个可以让他名正言顺,大开杀戒的理由!
一个可以让他用来,震慑所有不服之臣的,绝佳的靶子!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杀机毕现!
顾爱卿!

你说,此事该当如何?!

顾廷烨躬身一礼,声音,沉稳而有力。

陛下,此事已非商业纠纷,而是动摇国本的叛国大案!

臣以为,当以雷霆手段,严惩不贷!

以儆效尤!
皇帝等的就是这句话!
好!

传朕旨意!

命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即刻查办此案!

所有涉案之人,无论功劳大小,资历高低,一律严惩不贷!

朕要亲自督办此案!

朕要让天下所有人都看看,背叛大宋,背叛朕,是个什么下场!

圣旨一下,风云突变。
京城派出的钦差队伍,带着数千禁军,星夜兼程,直扑江南。
一场由皇帝亲自导演的铁血清洗,就此拉开序幕。
钱大海和其他几个带头闹事的元老,还在他们的豪宅里,做着逼宫成功的美梦。
他们等来的不是我的妥协。
而是从天而降的官兵。
冰冷的镣铐,锁住了他们曾经不可一世的手脚。
象征着皇权的封条,贴满了他们万贯家财的府邸。
他们想反抗,想挣扎。
但在“叛国”这样弥天大罪的面前,他们所有的功劳和人脉,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无力。
三司会审,效率高得惊人。
在如山的铁证面前,钱大海等人,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最终,判决下来。
结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还要残酷。
钱大海等五名主犯,以叛国罪,判处凌迟处死,夷三族!
其余所有参与者,全部抄家,家产充公,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充入教坊司。
消息传出,整个大宋的商界,一片死寂。
那些还在观望,还在犹豫,还在心存侥幸的所有利益集团,瞬间噤若寒蝉。
他们终于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明白了过来。
时代真的变了。
那个可以让他们躺着赚钱,甚至可以要挟朝廷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改革的最后一点阻力,被这血淋淋的现实碾得粉碎。
“公私合营”的政令,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全国范围内,顺利推行。
宁远侯府,澄园。
我听着丹橘的汇报,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我只是拿起了桌案上早已拟好的一份长长的名单。

通知下去。

即日起,任命王小二为江南分部总负责人,李四为北方船运总调度……
我一口气,念出了十几个名字。
他们都是我这些年,一手培养起来的,年轻的新一代管理人才。
他们忠诚,专业,没有旧时代的利益纠葛,脑子里,只有我教给他们的现代管理思想。
丹橘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
夫人……那些被换下来的老人,有些也曾是我们的功臣……

我放下名单,看着她,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

丹橘,你要记住。

在我的商业帝国里,从来没有永远的功臣。

只有跟得上时代的人和被时代淘汰的人。

这次是一次彻底的内部人事换血。

也是一次必须完成的权力交接。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因为我的决策,而风云变幻的天下。
这场由我主导的从外部改革到内部清洗的大戏,终于,落下了帷幕。
我成功地,将一个富可敌国,但也足以引来杀身之祸的庞大私人帝国,平稳地过渡到了一个与国家深度绑定的,新的模式。
在这个过程中,我不仅保全了家族的核心利益,还顺势,完成了下一代接班人的,权力交接。
我和我夫君顾廷烨的“隐退之路”,已经铺平了最关键,也是最艰难的一段。
接下来,就是如何真正地放手。
让这个庞大的机器,在我们离开之后,依旧能够按照我们设定的轨道,平稳地运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