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冬天来得特别晚。
林念能走路了,能跑,甚至能帮老赵一起种菜。他们在防空洞顶上搭了一个简易温室,用塑料布和废旧广告牌拼起来的,丑得要命,但很结实。
林确还是老样子——话不多,眉头总皱着,手里永远有干不完的活。
今天他在修围栏。东区那一带最近出现了一种新的丧尸,动作比以前慢,但力气大得吓人,得把围墙再加高一米。
“你少钉两根。”老赵蹲在温室边上,一边择菜一边挑刺,“左边那根歪了。”
“歪了才结实。”林确头也不抬,“直的容易断。”
林念端着一盆刚摘的小番茄走过来,听见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哥哥变了,又好像没变。以前他总说“按规矩来”,现在却学会了“怎么活下去”。
“给你的。”她把最大最红的那颗递到他嘴边。
林确愣了一下,低头咬住。
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他眯了眯眼,像是很久没尝过这么清楚的味道。
“甜吗?”林念问。
“嗯。”
“那明天多种两排。”
温室边上,小伟在教几个孩子认字。他以前是个快递员,识字最多,现在兼职老师。彪哥没死成,腿瘸了,负责看守大门,整天坐在那儿磨刀,谁也不敢惹他。
日子就这么过着。
不快,也不慢。每天都有麻烦,每天也都有收获。今天围栏修好了,明天温室要多收一篮菜,后天说不定又能从废弃超市里翻出一包没过期的奶粉。
傍晚,林念坐在屋顶,看着夕阳把废墟染成橘红色。
林确爬上来,递给她一个小铁盒。
“这是什么?”她打开,里面是一把干枯的花种。
“去年在中心医院的花坛里捡的。”林确说,“试试看,能不能活。”
林念捻起一粒种子,放在掌心。
很小,很轻,像一颗没说出口的愿望。
“能活的。”她说。
风吹过来,种子从指缝里漏下去,落在废墟之间。
谁也不知道明年会长出什么,但至少,他们愿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