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抗体

千钧一发之际，林确并没有看向枪口，而是死死盯着博士手中的那支注射器。

他知道，只要那针扎进妹妹的身体，一切就真的完了。

“老赵！”林确嘶吼一声，并不是求救，而是信号。

被隔离在防护网外的老赵，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他从怀里掏出那把一直舍不得用的五四式手枪，那是他在冷库守卫尸体上摸来的，只剩最后一发子弹。

“老子这辈子没救过人，今儿破个例！”老赵骂了一句，眼神决绝。

砰！

枪声在天台上炸响。

子弹没有打向博士，也没有打向彪哥或小伟，而是精准地击中了防护网的控制盒。

滋啦——

电流火花四溅，金属防护网瞬间垮塌下来，像一张巨大的渔网，将离得最近的彪哥和小伟绊倒在地。

“操！”博士脸色一变，手中的注射器差点掉落。

就是现在！

林确像猎豹一样窜出，没有去捡斧子，而是直接扑向博士。两人重重地摔在天台边缘，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你以为你能赢？”博士在挣扎中狞笑，另一只手按下了平板上的某个按钮，“就算你杀了我，你也阻止不了程序！这栋楼里还有几百个‘清洁工’正在苏醒！”

林确一拳砸在博士的脸上，感觉指骨都要碎裂。他抢过那支注射器，翻身骑在博士身上，死死扼住他的喉咙。

“念！跑！离开这里！”林确冲着妹妹大喊。

林念却站在原地，没有跑。她看着哥哥被揍得青肿的脸，看着那个疯狂的博士，突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她捡起地上的注射器，没有刺向博士，而是猛地刺向了自己的手臂。

“不！！”林确目眦欲裂。

林念拔掉针头，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她笑了，笑得凄美而决绝：“哥，我从小就有先天性心脏病……我的血，救不了任何人。”

博士愣住了。

原来，他费尽心机抓来的“完美抗体”，其实是一个注定会枯萎的生命体。她的基因缺陷导致血液无法承载病毒，注射进去只会加速死亡。

“这不可能……”博士疯狂地挣扎起来，“数据不会错！你是唯一的希望！”

“你的希望，结束了。”林念虚弱地后退两步，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是药物反应。

林确松开博士，冲过去抱住妹妹。

那一刻，天台上的风很大，雨也很冷。

博士坐在地上，看着林念苍白的脸，突然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狂笑：“哈哈哈……假的……全是假的……我也是棋子……”

他猛地站起身，像个疯子一样冲向天台边缘，张开双臂，纵身跃入了灰色的雨幕中。

------

尾声：灰雨之后

三天后。

城市并没有毁灭，但也并未恢复。

博士死了，但他留下的“清洁工”程序还在运行，只不过失去了指挥中枢，那些变异丧尸开始在街头漫无目的地游荡。

老赵带着幸存者们找到了一处尚未被污染的地下防空洞，建立了新的据点。

林确背着昏迷不醒的妹妹，走在废墟之中。林念虽然活了下来，但心脏负荷过重，陷入了长期的昏迷。

林确站在医院顶楼，看着这座满目疮痍的城市。

他手里握着那张博士留下的平板，屏幕上依然闪烁着那个未完成的基因图谱。

他知道，博士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只要这个世界还有像博士这样的人，只要还有人妄图扮演上帝，灾难就不会结束。

他把平板扔进了深渊，转身走进了雨中。

不管还要走多远，不管还要杀多少人，他都会背着妹妹，一直走下去。

直到雨停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