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的弱点

陆时衍感冒那天，苏晓头一回见识到了这人所谓的"身体好"有多虚。

早上量体温三十八度二，他坐在床边喝完姜茶说没事，去洗把脸就能上班。苏晓按住他的肩膀把人重新摁回床上，用一种连她自己都意外的气势说："你今天要是敢出门，我就把你的白大褂藏起来。"

陆时衍看着她，大概是从没见过她这副凶巴巴的样子，居然真就没再挣扎。

苏晓打了电话帮他调了班，然后翻出他抽屉里的感冒药，又钻进厨房熬了一锅粥，切了姜丝放进去。端出来的时候陆时衍靠在床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她一眼，脸色有点苍白，但眼底有很淡的笑意。

陆时衍： 你以前连煮面都能把锅烧糊。

苏晓： 那是以前！三年了，猪都学会飞了。

她坐在床边把粥碗递给他，陆时衍接过去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她的手，比平时烫不少。苏晓心里揪了一下，嘴上却凶着："喝完粥把药吃了，然后睡觉，别玩手机。"

陆时衍： 你今天怎么这么凶。

苏晓： 跟你学的。你管我的时候不也这样。

陆时衍笑了一下没反驳，低头喝粥。苏晓坐在旁边看着他，忽然发现这个人平时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生病的时候其实也挺脆弱的——嘴唇有点发白，手背上的血管比平时明显，端碗的动作比以前慢了半拍。

她看得心里发软，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苏晓： 以后别淋雨了。你也会生病的，你也不是铁打的。

陆时衍： 怕你一个人在家。

苏晓： 那我也怕你一个人在外面啊。你要是半路上发烧晕倒了怎么办，谁去捞你。

陆时衍没说话，低头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然后把碗递给她。

陆时衍： 知道了。以后不淋了。

苏晓接碗的时候被他捏了一下手指。她瞪了他一眼，端着碗出去了。

那天她几乎没怎么碰电脑，隔半小时就进卧室看看他睡了没、体温降了没、需不需要喝水。陆时衍被她折腾得哭笑不得，第三次被她探额头的时候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陆时衍： 我没事。你该写稿写稿去。

苏晓： 我写不进去。

陆时衍： 为什么？

苏晓： 你生病了我哪有心思写。

陆时衍看着她，指尖在她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陆时衍： 那我好得快点。

他闭上眼睛躺回去，苏晓坐在床边又看了他一会儿，确认他呼吸均匀睡着了才轻手轻脚走出去。

回到客厅打开电脑的时候，她盯着空白的文档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开始打字。

她写了一段新情节——

男主感冒发烧躺在家里，女主凶巴巴地管着他吃药睡觉，男主躺在床上看着她忙前忙后，觉得这好像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样子。

写完之后她自己读了一遍，觉得太甜了，甜得有点不像话。但手指没停，还是发了出去。

评论区三分钟之内就炸了。

"这章也太生活了吧！！作者你是不是在照顾你家那位？！"

"男主发烧了作者你心疼坏了吧！！"

"我怎么感觉作者这几天写的都是真实取材……所以你家医生真的感冒了吗？"

苏晓看着评论笑得不行，正要关页面，忽然瞥见一条新留言。是"衍之"的账号，IP地址显示在他家附近的区域，发了两个字：

"没睡。"

苏晓愣了一下，然后转头往卧室方向看了一眼。这人不是睡了吗？怎么还能评论？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

苏晓： 你不是睡觉了？怎么还刷我评论区？

对面回得很快。

衍： 醒了。看见你更新了，点进去看了一下。

苏晓： 你发烧呢，看什么手机！睡觉！

衍： 你把我写那么帅，我怎么睡得着。

苏晓看着这条消息又气又笑，打字打了又删，最后回了一句：

苏晓： 你再不睡我今晚不更新了。

对面秒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苏晓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写了几段，但写写停停，总是不自觉地往卧室方向瞟。最后她干脆合上电脑，轻手轻脚推开卧室门往里看了一眼——陆时衍侧躺着，手机放在枕头边上，呼吸平稳，应该是真睡了。

她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关门退出去，重新坐回沙发上，心里满当当的、暖和和的。

那天晚上陆时衍的体温慢慢降下来了，苏晓睡前又进去量了一次，三十六度九。她替他拢了拢被角，刚直起身，手腕被人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了。

陆时衍： （声音还带着睡意）……辛苦了。

苏晓蹲下来，凑到他面前，看着他半睁半闭的眼睛。

苏晓： 醒了？

陆时衍： 没醒。在做梦。

苏晓： 做梦还知道抓我？

陆时衍没回答，手指在她腕骨上轻轻捏了一下，然后松开了，翻了个身继续睡。

苏晓蹲在床边看了他半天，觉得这个人就算生病睡着了，骨子里那些温柔也一点没丢。

她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然后起身关灯，悄悄带上了卧室的门。

第二天陆时衍退了烧，精神恢复了大半，坐在餐桌前喝粥的时候苏晓还在厨房里忙活煎蛋。他把她的电脑屏幕扒拉过来看了一眼，看见她昨天更新的那章评论区下面一溜"衍之"的评论，都是刚补的——从昨晚到现在，他每隔一段时间就留一条，一共留了七条。

"好点了。"

"粥喝完了。"

"又醒了，想看你更新。"

"没睡，骗你的。"

"你写我好的那部分可以再写长一点。"

苏晓端着煎蛋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些，手里的盘子差点没端稳。

苏晓： 你不是说你睡着了吗！

陆时衍： 半夜醒了几次。你写的东西我总得看完。

苏晓： 那你干嘛不叫我？

陆时衍： 看你趴在茶几上睡着了，就没叫。

苏晓这才发现自己的电脑屏幕还亮着，文档最后一行光标停在某一句话后面——那行字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是什么时候打的，上面写着：

"她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脸，心想以后所有的台风天她都要陪着他。"

陆时衍已经看到了。

他端着粥碗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像晨光里的露珠，清明又温柔。

陆时衍： 这句话写得不错，留着。

苏晓红着脸把煎蛋砸到他碗里，嘟囔了一句"吃饭"，然后转身坐回自己的位子，耳根发烫。

窗外阳光正好，昨天那场台风已经走得干干净净。苏晓咬了一口煎蛋，觉得喉咙里好像也喝进了一整片晴天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