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前男友的厨艺

日料店不大，藏在一条巷子里，暖黄色的灯光从木格窗里透出来，空气里飘着味噌汤的香气。

陆时衍挑了个靠角落的卡座，把菜单递给苏晓的时候，手掌在她的手背上按了一下。

陆时衍： 想吃什么随便点，除了刺身和冰的。

苏晓接过菜单，翻了两页，指着上面的图片抬头看他。

苏晓： 那这个烤鳗鱼呢？

陆时衍： 可以。

苏晓： 这个牛肉饭呢？

陆时衍： 可以。

苏晓： 芥末章鱼呢？

陆时衍： 太刺激了，不行。

苏晓撇撇嘴，把菜单翻来翻去，最后点了茶碗蒸、烤鳗鱼、牛肉饭、一份白灼时蔬，还有一壶热玄米茶。

陆时衍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的时候，顺便交代了一句："茶水别放凉了再续。"

服务员笑着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了。

苏晓托着下巴看他，忽然觉得很神奇——三年前他们也是这样坐在一起吃饭，他点菜的时候也总是会说"这个别放辣""这个别太凉"，可她那时候只觉得烦，觉得他在管她、限制她。

现在同样的举动，她却觉得每个细节都暖得让人想哭。

苏晓： 陆时衍。

陆时衍： 嗯？

苏晓： 你以前也这样，点菜的时候什么都不让我自己选。

陆时衍： 现在也这样。

苏晓： 你就不怕我又觉得你管太多？

陆时衍正在倒茶的手顿了一下，茶杯放到她面前，热气袅袅地升上来。

陆时衍： 怕。

他抬眼看着她，目光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心软的东西。

陆时衍： 但是我更怕你胃疼了没人管，饿坏了没人知道，半夜写稿子写到低血糖晕在家里没人送你去医院。

苏晓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苏晓： 你不在的这三年我也没饿死。

陆时衍： 是啊。

他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陆时衍： 但是你瘦了八斤，眼下一到秋天就发青，指甲上有竖纹，是缺维生素的表现。你以前不吃早饭的毛病改了吗？

苏晓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陆时衍： 你小说里写过，女主一个人住的时候早上只喝一杯黑咖啡。我看了就知道，那写的是你自己。

苏晓低下头，把脸埋进茶杯的热气里。

苏晓： 你怎么连这个都看那么细。

陆时衍： 你写的东西，我都看得很细。

菜陆陆续续端上来了。

陆时衍把茶碗蒸推到她面前，把牛肉饭上的姜丝挑到自己碗里，鳗鱼也夹了一块放到她碟子里，动作行云流水，像做过一千遍。

苏晓看着自己面前满当当的碟子，鼻头一酸。

苏晓： 你别光给我夹，你自己也吃啊。

陆时衍： 看你吃比我吃重要。

苏晓埋头扒了两口饭，嘴里鼓鼓囊囊的，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

陆时衍： 你说什么？

她咽下去，抬头看他，脸上红扑扑的。

苏晓： 我说，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陆时衍： 惯坏了就惯坏了。

他拿起筷子，给她碟子里又添了一块鳗鱼，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陆时衍： 反正我惯得起。

苏晓筷子都拿不稳了。

她低下头拼命吃东西，生怕一抬头被他看见自己眼眶红了的样子。

吃了一会儿，她忽然想到什么。

苏晓： 对了，你的厨艺什么时候变这么好的？以前你就会做西红柿炒蛋和清汤面。

陆时衍： 后来学的。

苏晓： 为什么学的？

陆时衍： 你以前跟我说过，你喜欢会做饭的人。

苏晓筷子尖停在半空，愣愣地看着他。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这种话。大学的时候随口一句，估计连自己都忘了，这个人却记在心里，还为此专门去学了做饭。

苏晓： 你……你是为了我才学的？

陆时衍： 不然呢。

他喝了口茶，表情很淡，好像这根本不是什么值得说的事。

陆时衍： 你走了以后我有大把的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后来发现学做饭挺有用的，至少以后万一再碰到你，能给你做点好吃的。

苏晓的眼睛一下红了。

她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抖。

苏晓： 陆时衍，你能不能别这样。

陆时衍： 别怎样？

苏晓： 别对我这么好……我会觉得亏欠你很多。

陆时衍放下茶杯，安静地看了她几秒。

然后他伸手，越过桌子，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手指合拢，轻轻握住。

陆时衍： 你不用觉得亏欠我。我做的所有事都是我自己愿意的。

苏晓： 可是……

陆时衍： 三年前你离开，是我的问题。我不够浪漫、不够让你觉得快乐、不够让你觉得自由。这三年我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能再见到你，我要怎么做才能留住你。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很轻，却像把什么烙进了她的皮肤里。

陆时衍： 所以我学做饭、学说话、学怎么让人感觉到被在乎。我不是为了让你亏欠我，我是为了让你觉得——留在我身边，比离开更值得。

苏晓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一颗在桌面，啪嗒一声轻响。

苏晓： 你以前怎么不说这些。

陆时衍： 以前不会说。

他松开她的手，拿起桌上的纸巾递给她，眼底带着很温柔的光。

陆时衍： 现在不是会了么。

苏晓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低头看着面前的饭菜。

过了好半天，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苏晓： 明天你还来送饭吗？

陆时衍弯了弯嘴角。

陆时衍： 来。

苏晓： 后天呢？

陆时衍： 来。

苏晓： 大后天呢？

陆时衍： 你问多少天，我都来。

苏晓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冲他笑了。

苏晓： 那说好了。

陆时衍： 说好了。

他看着她笑的样子，忽然伸手，用拇指把她脸颊上最后一滴泪擦了。

指尖的温度落在她脸上，像春天的风，不烫，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暖。

陆时衍： 不过我有个条件。

苏晓： 什么条件？

陆时衍： 你的小说，以后别只写男主了。

苏晓： 那写什么？

陆时衍： 写我们的结局。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声音很轻。

陆时衍： 我保证，那个结局会比你现在写的所有章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