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晨光刚刚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舒蔓就被宫紫商急匆匆地从被窝里拉了起来,一路拽着奔向厨房,说是要一起做糕点。
“你这是要做什么?”
舒蔓睡眼惺忪,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有些困惑地看着宫紫商利落地系上围裙、挽起袖子,动作熟练又带着几分雀跃。
“今天是上元节啊!”
宫紫商一边将面粉倒入盆中,一边忍不住抿嘴偷笑,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里满是少女怀春的羞涩与期待,
“我打算亲手给金繁做一盒精致的糕点,让他尝尝我的心意。”
“金侍卫可是绿玉侍卫,你又是堂堂商宫之主,按理说送些精良武器或珍贵信物才更合适吧?怎么偏偏想到送糕点这种寻常东西?”
舒蔓愈发不解,眉头微蹙,语气里透着一丝疑虑。
“离离,你不懂。”
宫紫商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眼中却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他当侍卫这么多年,日日与刀剑为伴,见惯了冷硬锋利之物,那些兵器对他而言早已司空见惯,根本无法触动他的心。”
宫紫商举起手里的面团,就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唯有我亲手制作的、带着温度与心意的糕点,才能让他感受到我的真诚与情意。”
“是这样吗?”
舒蔓半信半疑地点点头,神情仍有些茫然。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道稚嫩却傲慢的声音:
“什么味道啊?好难闻!”
紧接着,一个侍女焦急的声音响起:
“小少爷,这里是厨房,油烟味重,我们还是去别处玩吧。”
“不要!我就要进去看看!”
那孩子语气骄纵,丝毫不肯退让。
舒蔓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高还不及成人腰际的小男孩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男孩穿着华贵锦袍,头戴玉冠,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
环视一圈后,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宫紫商身上,随即仰起下巴,趾高气扬地开口:
“我还以为是谁在厨房捣鼓呢,原来是你这个小偷!怎么,是不是以后打算来厨房帮工混口饭吃?我看你笨手笨脚的,做的东西我可不敢吃。谁知道你是不是因为嫉妒我这个真正的商宫之主,偷偷在里面下毒害我呢?”
“小少爷,求您了,咱们快走吧。”
侍女左右为难,两边都是主子,她谁也不敢得罪,但她也知道宫紫商性子温和,便只能低声下气地试图把这位小祖宗拉走。
“凭什么要我走?要走也该是宫紫商这个小偷滚出去!”
小男孩声音尖利,毫不留情。
宫紫商手中搅拌面糊的动作微微一顿,指节轻轻收紧,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这样的言语伤害,她早已不是第一次承受。
当初初闻时心如刀割,如今再听,却已能平静如水,只专注于眼前手中的活计,仿佛那些刺耳的话不过是掠过耳边的风。
“紫商,他是谁?”
舒蔓悄悄上前,轻轻握住宫紫商的手腕,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关切。
“我弟弟,同父异母。”
宫紫商垂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样啊,明白了。”
舒蔓点了点头,随即松开手,径直走向门口,随即缓缓拉开侍女的手,
“既然小少爷不想走,那就让他在这里待一会儿吧,无妨。”
“你是谁?”
小男孩上下打量着舒蔓,眼神里满是警惕与不屑。
“你问我吗?”
舒蔓歪着头,冲小男孩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随即轻轻打了个响指,
“我是妖怪哦,专门吃不听话小孩的那种妖怪。”
“哼!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用这种幼稚的话就想吓唬我?”
小少爷嗤之以鼻,显然不信,转身紧紧抓住侍女的手,
“这里太无聊了,我要去别的地方玩!”
然而侍女却毫无反应,整个人僵立原地,眼神呆滞,如同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
“喂!你没听见我说话吗?”
小男孩皱起鼻子,不满地走到侍女面前,却猛然发现对方的双眼不知何时已变成诡异的红色。
他顿时吓得后退几步,脸色煞白。
“这是什么鬼东西!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他惊慌失措地往门口冲,却砰的一声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他伸手摸索,发现门口竟被一层透明屏障封锁,无论他如何哭喊拍打,外面的人既看不见也听不到。
“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舒蔓缓步走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却毫无笑意,整张脸透出一种非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质感,
“我平日里最喜欢吃的,就是你这种自以为是、口无遮拦的小孩。”
“……你敢!我可是商宫之主!要是我出事了,我爹绝不会放过你!”
小男孩强撑着最后一点底气,声音却已带上了哭腔。
“哦?你爹?他自己都命不久矣,还能护得了你?听着,以后若再让我听见你自称‘商宫之主’,或者说宫紫商是‘小偷’,我就亲手割下你的舌头,让你这辈子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舒蔓冷笑一声,继续威胁,
“至于你那个爹……若他敢动紫商一根手指,我不介意把你们父子俩的舌头一起割下来,就吊在你的床头,让你日日看着、记着。”
话音落下,舒蔓又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一切恢复如常。
侍女眨了眨眼,仿佛只是恍惚了一瞬。
“呜哇——!”
小少爷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侍女一脸茫然,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
“小少爷,您怎么突然哭了?刚才还好好的……”
“我要回家!我不想待在这里了!快带我走!”
小男孩抽噎着,拼命往侍女怀里钻。
“好好好,这就带您回去。”
侍女连忙抱起他,匆匆向舒蔓和宫紫商点头致意,快步离开了厨房。
“他这是怎么了?”
宫紫商望着门口,满脸困惑。前一刻还盛气凌人、咄咄逼人,转眼就哭得像个受惊的幼兽,实在令人费解。
“我也不知道。”
舒蔓耸了耸肩,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轻松自然,
“可能……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吧?”
作为这场小小“惩戒”的始作俑者,舒蔓一脸无辜,眼神清澈而茫然。
“也有可能吧,”
宫紫商略作思索后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回忆的柔和,
“毕竟宫子羽小时候也经常哭,动不动就眼泪汪汪的,谁见了都心疼。”
话音刚落,她便很快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不再纠结于这些细枝末节,转而全心全意地专注于制作眼前的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