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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富家小姐魂穿陈阿娇

腊月的风刮得紧,将椒房殿窗棂上的窗纸吹得“噗噗”作响。殿内却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恰到好处,炭盆里燃着银霜炭,偶尔爆出一声轻响,溅起几点火星。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甜香,是铜炉里熏着的百合香,沈惊鸿亲手调的方子,说是安神养胎用的。

沈惊鸿靠在榻上,肚子已经显了怀,圆鼓鼓地隆起来,将她手里捧着的书简抵住了一角。她没理会,由着书简歪斜着,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腹侧——今日小家伙动得勤,时不时从里面轻轻踢她一脚,像是急着过年似的,一刻也闲不住。

刘据趴在她腿边,手里抓着一只磨牙棒啃得正欢。他已经一岁多了,最近走路顺溜了许多,虽然偶尔还会摔,但已经能在殿内自由地窜来窜去了。他啃了一会儿磨牙棒,忽然抬起头来,指着沈惊鸿的肚子,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妹!”

沈惊鸿放下书简,低头看他:“据儿想妹妹了?”

刘据用力地点了点头,又指了指自己:“哥哥!”

沈惊鸿被他那一本正经的小模样逗笑了,伸手将他捞过来,放在自己身边坐着。刘据已经学会了小心,坐下来的时候手先撑一下榻面,不敢往母亲肚子上压——他记性好,沈惊鸿教过他两次,他就不再往母亲肚子上趴了。

“你妍妍妹妹今天在卫娘娘那里,”沈惊鸿捏了捏他的小肉手,“明日我们去看看她,好不好?”

刘据想了想,用力点头:“好!”

沈惊鸿看着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心里又软又暖。这孩子天生就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气质,不闹腾,不任性,教什么听什么。旁人说他像刘彻,她却在那些细碎的瞬间里,觉得他更像是藏着许多心事的孩子,懂事得早。

傍晚时分,刘彻披着一身寒气进了殿。他进门时带进一阵冷冽的风,沈惊鸿抬起头来,看他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便笑着招了招手:“陛下来了。”

刘彻解了外袍递给春兰,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自然而然地伸手覆上她隆起的肚子。小家伙刚好又踢了一脚,踹在他的掌心上,他眉头微挑,低头对着肚子说了句:“新年还没到,急什么?”

沈惊鸿忍俊不禁:“他才四个月,哪里听得懂新年不新年。”

“朕在跟他说话,当然听得懂。”刘彻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掌心依然贴在她肚子上,舍不得拿开。隔着一层冬衣,他能感觉到那里面隔着羊水的微微蠕动,轻轻柔柔的,像是小东西在翻了个身。

沈惊鸿看着他低头时眉宇间的那份柔色,心里也跟着温软了一角。

除夕的前一日,沈惊鸿带着刘据去了披香殿。

刘妍已经五个多月了,比出生时长开了许多,眉眼精致秀气,像卫子夫小时候的样子。她躺在小床上,手里抓着一只布偶,正费力地往嘴里塞,看到有人进来,便放了下来,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来人,认了一会儿,咧开嘴笑了。

刘据从母亲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小床上的刘妍,又回头看了看母亲。

“这是妍妍妹妹。”沈惊鸿蹲下身,轻轻推了推他的背,“你不是说想见妹妹吗?去跟妹妹打个招呼。”

刘据犹豫了一下,迈开小短腿走了过去。他走到小床边,扶着床沿,踮着脚尖看床上的刘妍。刘妍也仰着小脸看着他,两个小小的人儿对视了好一会儿。然后刘据伸出手,将自己手里还剩半截的磨牙棒递了过去。

沈惊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卫子夫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眼眶微微泛红。

“妍妍还小,还不能吃磨牙棒,”沈惊鸿走上前,蹲在刘据身边,柔声道,“你可以摸摸妹妹的手,跟她说新年好。”

刘据想了想,把磨牙棒收了回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碰了碰刘妍的手背。刘妍的小手软软的、热热的,他碰了一下就缩回来,然后又伸出去,这次轻轻地握住了刘妍的手指头。刘妍被他握住了,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露出还没长牙的粉嫩牙床。

“哥哥!”刘据回头,仰着小脸看着沈惊鸿,像是在邀功。

沈惊鸿眼眶微热,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嗯,你是哥哥了。”

除夕夜,椒房殿摆了家宴。

窦太后和王太后都来了,难得地坐在一张桌子上。刘据坐在沈惊鸿和刘彻中间,自己拿着小木勺往嘴里扒饭,虽然掉了大半在桌上,但态度很认真。王太后看着他认真的小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刘据抬头看了看这位不苟言笑的长辈,咧开嘴笑了,脆生生地叫了一句:“婆!”

王太后愣住了。她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住,看着那张仰着的小脸,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这是沈惊鸿第一次见到她笑——很淡、很轻,但确实是弯了一下嘴角。

窦太后在一旁笑开了花:“这孩子嘴甜,像他父皇。”

刘彻端起酒盏喝了一口,没有说话,但嘴角是弯着的。

守岁的时候,刘据撑不住先睡了。春兰将他抱去偏殿,沈惊鸿和刘彻并肩坐在殿内,面前的炭盆烧得正红,将两个人的面容映得温暖而柔和。窗外的雪又落了下来,一片一片的,悄无声息地覆盖着整个长安城。

“阿彻,”沈惊鸿靠在他肩上,声音带着一丝困意,“新年快乐。”

刘彻侧头看着她,她的侧脸在火光里柔和得像一幅画。他伸手替她拢了拢披在肩上的斗篷,低声道:“新年快乐,惊鸿。”

她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意:“今年……是很好的一年。”

“明年会更好。”刘彻的声音低而稳,“朕保证。”

她没有再说话,靠在他的肩头,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炭盆里偶尔爆出一点火星,窗外的雪静静地落,夜色安宁得像一只合拢的掌心。

刘彻没有动,就这么坐着,让她靠着。她腹中的孩子不知是不是感知到了新年的气息,也安安静静的,没有再踢。

这一夜,椒房殿的灯亮到了后半夜。长乐宫的钟声在远方悠悠响起,一声一声地,跨过旧岁,跨进新的一轮春秋。

又是一年,日子还在继续,一切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