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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富家小姐魂穿陈阿娇

孕期进入第五个月,沈惊鸿的肚子像吹了气似的鼓了起来。

从前穿宽松的衣裳还能遮住,如今是怎么也遮不住了。春兰每日给她量腰围,在本子上记下来,那数字涨得比长安城东市的米价还快。沈惊鸿有时候低头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忍不住伸手戳一戳,自言自语道:“你怎么长这么快?才五个月就这么大,后面五个月怎么办?”

腹中的胎儿翻了个身,似乎在抗议母亲的嫌弃。

刘彻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喝汤。他放下汤碗,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地说:“大才好,说明朕的儿子壮实。”

沈惊鸿瞪了他一眼:“陛下怎么知道是儿子?万一是女儿呢?”

“女儿也好。”刘彻端起汤碗继续喝,喝完放下,补了一句,“但朕觉得是儿子。”

“凭什么?”

“凭朕的感觉。”

沈惊鸿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回答噎了一下,摇了摇头,懒得跟他争。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在心里默默说:团团,不管你是男是女,母后都喜欢你。

腹中的胎儿听到了,动了动脚趾。他知道自己是男儿身,上一世是,这一世也是。但他不打算提前告诉母亲,让她猜着玩也挺有意思的。

这一日天气晴朗,沈惊鸿难得有了出门的兴致。春兰给她换了一身宽松的鹅黄色衣裙,头发简单挽了个髻,插了一支碧玉簪。她站在铜镜前照了照,侧过身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叹了口气:“这肚子一凸出来,穿什么都不好看了。”

春兰连忙道:“娘娘哪里不好看了?娘娘现在比从前还好看呢!脸色红润,皮肤白里透光,连太医都说娘娘养得好。”

沈惊鸿知道春兰是在哄她,但还是笑了。她确实比以前胖了一些,脸颊圆润了,气色也好了许多。灵泉水日日喝着,她的皮肤依旧是那种白得发光的质感,连妊辰纹都没有长一条。这一点她还是很满意的。

“走吧,去御花园走走。”她扶着春兰的手,慢悠悠地往外走。

从椒房殿到御花园,路程不算远,但沈惊鸿走得极慢。她现在的肚子虽然不算太大,但重心已经发生了变化,走快了她怕摔着。春兰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宫女,一个拿着坐垫,一个拿着食盒,阵仗大得像太后出巡。

御花园里,正好有几个妃嫔在赏花。

王美人、李姬、赵姬,还有几位位份更低的,三三两两散在花丛间。她们看到皇后娘娘来了,齐齐行礼。

沈惊鸿笑着摆了摆手:“都起来吧,本宫就是出来走走,你们继续赏花,不必拘礼。”

王美人走上前来,关切地看着她的肚子:“娘娘的气色真好,这肚子……臣妾斗胆问一句,几个月了?”

“五个月了。”沈惊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容温和。

“五个月就这么大了,”赵姬在一旁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酸意,但很快被笑意盖了过去,“娘娘这一胎一定是个壮实的皇子。”

沈惊鸿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借你吉言。”

妃嫔们陪着沈惊鸿在御花园里走了一圈,说说笑笑,气氛倒还算融洽。沈惊鸿注意到,卫子夫没有来。她问了一句:“卫少使呢?怎么没见她?”

王美人答道:“回娘娘,卫少使今日身子不适,在披香殿歇着呢。臣妾来之前让人去问过,她说怕过了病气给娘娘,就不来打扰了。”

沈惊鸿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卫子夫这个人,总是这样——不争不抢,不露锋芒,连生病都生得悄无声息。她有时候觉得,卫子夫比这后宫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聪明。因为她知道,在这深宫里,不出错比出彩更重要。

从御花园回来,沈惊鸿觉得有些累了,靠在榻上歇了一会儿。春兰端了银耳莲子羹来,她喝了几口,忽然问:“春兰,你觉得卫少使这个人怎么样?”

春兰愣了一下,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奴婢觉得……卫少使很安静。不爱说话,不爱出门,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她对娘娘倒是恭敬得很,每次来请安都提前到,从不迟到,也从不早退。”

沈惊鸿“嗯”了一声,没有评价。

“娘娘,”春兰忍不住问,“您是不是还防着她?”

沈惊鸿看了春兰一眼,嘴角微微一弯:“本宫谁都不防。但本宫也谁都不信。”

春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傍晚时分,刘彻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沈惊鸿歪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看得入神。他走过去,低头一看——是一本《诗经》,翻到的那一页是《关雎》。

“看这个做什么?”他在她身边坐下。

沈惊鸿放下竹简,靠在他肩上,懒懒地说:“臣妾在想,给团团取什么名字。”

“不是说等出生以后再看吗?”

“臣妾等不及了。”沈惊鸿抬起头,看着他,“陛下,你先取几个备着,让臣妾挑挑。”

刘彻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弯起嘴角:“朕早就取好了。是你自己说等出生以后再看。”

“那陛下先告诉臣妾,取了哪些?”

刘彻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展开来。上面写着七八个名字,每一个都标注了出处和寓意。沈惊鸿一个个看过去:刘据、刘闳、刘旦、刘胥、刘髆……她看到“刘据”两个字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据。这个字她认得。前世读史书的时候,她记得汉武帝的太子就叫刘据。那是一个悲剧——巫蛊之祸,太子被诬陷造反,兵败逃亡,最终自杀。他的母亲卫子夫也死在那场祸乱中。

但现在,这个孩子是她的,不是卫子夫的。

“陛下,”她指着“刘据”两个字,“这个名字,臣妾不喜欢。”

刘彻挑了挑眉:“为什么?据字有依靠、凭借之意,寓意很好。”

沈惊鸿摇了摇头:“臣妾就是不喜欢。换一个。”

刘彻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嗯”了一声,将那个名字划掉了。

腹中的胎儿听到了“刘据”两个字,微微动了一下。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他感觉到母亲的心跳快了一瞬,血液里有一种紧张的情绪在流动。母亲不喜欢这个名字,他也不喜欢。他翻了个身,表示赞同。

最后,沈惊鸿在剩下的名字里挑了两个,一个“刘恒”,一个“刘珩”。恒者,长久也;珩者,佩玉也。她觉得这两个都不错,让刘彻二选一。

刘彻想了想,说:“等孩子出生再说。看到他的样子,才知道哪个名字更适合他。”

沈惊鸿点了点头,将竹简收好,放在枕边。

那夜刘彻留宿椒房殿。

躺在床上,沈惊鸿靠在他怀里,他的手覆在她肚子上,感受着那里面时不时传来的轻微动静。五个月的胎儿已经开始有胎动了,虽然还不太明显,但仔细感受就能感觉到那种像蝴蝶振翅一样的轻微颤动。

“惊鸿。”刘彻忽然开口。

“嗯?”

“朕今天在前朝,听到一件事。”

沈惊鸿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匈奴那边换了单于,”刘彻的声音沉了几分,“新单于年纪不大,但野心不小。朕估摸着,过不了多久,边境就要不太平了。”

沈惊鸿心中一紧。匈奴——这是大汉最大的威胁,也是刘彻一生都在对抗的敌人。她知道历史,知道刘彻最终会打败匈奴,但她不知道这个过程会付出多大的代价。

“陛下打算怎么办?”她轻声问。

刘彻的手在她肚子上轻轻抚摸着,像是在思考什么。沉默了片刻,他道:“朕打算派兵增援边境。上郡那边,卫青还在,朕打算让他带一支人马出去巡边。”

沈惊鸿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衣领。

卫青要带兵巡边。这意味着他真的要从马监变成将领了,从后方走向前线,从一个默默无闻的骑奴变成大汉抵御匈奴的一把利剑。这是好事。但她还是有些担心。

“陛下,”她说,“卫青还年轻。”

“朕知道。”刘彻的声音笃定而冷静,“所以朕只让他巡边,不让他主动出击。先看看他在战场上的表现,再做打算。”

沈惊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刘彻做事,从来不是冲动的人。他敢用卫青,就说明他已经权衡过利弊。她应该相信他的判断。

“阿彻。”

“嗯?”

“等团团出生以后,我们带他去上林苑骑马。”

刘彻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你一个皇后,整天想着骑马。”

“皇后怎么了?皇后就不能骑马了?”沈惊鸿理直气壮,“臣妾不仅要骑马,还要教团团骑。男孩子嘛,从小就要练胆量。”

刘彻被她这番话逗笑了,伸手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行,到时候朕教他射箭,你教他骑马。”

沈惊鸿弯起嘴角,将脸埋进他的胸口。

“一言为定。”她闷闷地说。

“一言为定。”

腹中的胎儿听到“骑马”“射箭”两个词,动了动手脚。上一世,他骑过马,也射过箭。父亲朱元璋是马上打天下的皇帝,对儿子的骑射要求极高。他记得自己第一次骑马的时候,从马上摔下来,膝盖磕破了皮,疼得直掉眼泪。父亲走过来,看了他一眼,没有扶他,只说了一句:“上马。”

他咬着牙爬了上去。

后来他骑得很好,射得也很好。可父亲再也没有夸过他。

这一世,父亲说要教他射箭。母亲说要教他骑马。

他在心里默默应了一声:好。我等你们。

窗外月色如水,长乐宫的钟声隐隐传来。沈惊鸿在刘彻怀里沉沉睡去,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刘彻没有睡,他低头看着她的睡颜,伸手轻轻拂开她脸上的碎发,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惊鸿,”他低声说,“谢谢你。”

她没有听到。

但腹中的胎儿听到了。他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蜷缩在温暖的羊水里,闭上了眼睛。他在心里默默地说:父皇,母后,晚安。

这一夜,椒房殿的灯亮到了后半夜。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榻上,落在刘彻揽着沈惊鸿的手臂上,落在沈惊鸿隆起的腹部上。

一家三口,安安静静地,谁都没有说话。

但谁都觉得,这样的夜晚,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