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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富家小姐魂穿陈阿娇

有喜的消息传开后,沈惊鸿的日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吃的。从前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偶尔偷懒不想做饭,让御膳房随便送些来对付一顿也行。现在不行了——窦太后派人送来了长长的食单,上面列着孕妇宜忌,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要多吃、什么要少吃,写得密密麻麻。王太后也派人送来了安胎的药方和药材,附了一句口信:“皇后好生养着,不必来请安了。”

沈惊鸿看到那句“不必来请安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她不是怕去请安,而是怕自己孕吐的样子被王太后看见,平白惹人担心。虽然王太后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但这份体贴还是让她心里暖了一下。

最夸张的是刘彻。这位少年天子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本《胎产书》,每日晚上歪在榻上翻几页,比批奏折还认真。沈惊鸿有一次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他在上面圈圈点点,比太医院的太医还像太医。

“陛下,”她忍不住问,“您看得懂吗?”

刘彻头也不抬:“看不懂。但朕可以让太医院的人讲给朕听。”

沈惊鸿无语了片刻,伸手把那卷竹简从他手里抽走,放到一边:“陛下别看了,臣妾又不是第一次生孩子,臣妾自己会照顾自己。”

刘彻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委屈:“你是第一次。”

沈惊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确实是第一次。前世她没结过婚,没怀过孕,所有的“经验”都来自书上和网上的科普文章,到了这个时代全都用不上。

“那陛下也别看了,”她把竹简塞回他手里,靠在他肩上,“陪臣妾说说话就好。”

刘彻“嗯”了一声,将竹简放在一旁,伸手揽住她的肩。他的手不自觉地滑到她的腰侧,覆在她尚还平坦的小腹上,掌心贴着她微微隆起的弧度,安安静静地放着。

“惊鸿。”

“嗯?”

“你说,孩子会先叫谁?”

沈惊鸿想了想,道:“当然是先叫母后。”

“为什么?”

“因为臣妾天天跟他说话,他听得多了,自然先学。”

刘彻沉默了片刻,语气带着一丝酸意:“朕也天天跟他说。”

沈惊鸿抬起头看他,忍俊不禁:“陛下什么时候跟他说了?”

“刚才。”刘彻低下头,对着她的小腹,一本正经地说,“朕是父皇,记住了。先叫父皇。”

沈惊鸿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出了声,推了推他的头:“他才两个月,什么都听不见。”

“谁说的?”刘彻抬起头,一脸不服气,“太医说胎儿在腹中就能听到外界的声音。朕的儿子,自然比旁人的更早听见。”

沈惊鸿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中一软,伸手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好,”她笑着说,“他先叫父皇。臣妾帮他记着。”

刘彻满意地“嗯”了一声,低下头,对着她的小腹又说了一句:“听到了吗?你母后答应了。”

沈惊鸿笑得靠在他肩上,眼泪都快出来了。

腹中的胎儿翻了个身。

他真的听到了。

虽然那些声音还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朦朦胧胧的,但他听到了——那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他在说“先叫父皇”。

他弯起嘴角。

上一世,他先叫的是“娘”。马皇后激动得抱着他亲了又亲,朱元璋在一旁酸得不行,嘀咕了好几天“凭什么先叫娘”。后来他学会了叫“爹”,朱元璋高兴得抱着他在御书房里转了三圈,把满朝文武都看呆了。

这一世,那个男人说“先叫父皇”。

他在心里默默应了一声:好。

孕期第三个月,沈惊鸿开始显怀了。

她的肚子不算大,但穿上贴身的衣裳就能看出微微的隆起。春兰每日早晚给她量腰围,在本子上记下来,比太史令记天象还认真。刘彻每次来,第一件事不是看沈惊鸿,而是看春兰手里的本子,看完之后才看沈惊鸿。

“陛下,”沈惊鸿有一次忍不住说,“您到底是来看臣妾的,还是来看臣妾肚子的?”

刘彻面不改色:“都看。”

沈惊鸿被他气得说不出话,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刘彻没有躲,反而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胳膊上,说了句“拧吧,拧完了替朕揉揉”。

沈惊鸿被他打败了,靠在他肩上笑个不停。

孕吐在第三个月达到了巅峰。

沈惊鸿吃什么吐什么,连喝灵泉水都吐。春兰急得团团转,太医换了一个又一个方子,都不管用。窦太后听说皇后吐得厉害,亲自从长乐宫过来看她,拉着她的手看了半天,心疼得不行:“瘦了,脸色也不好。皇帝呢?皇帝怎么不来陪着?”

“陛下在前朝议事,”沈惊鸿靠在榻上,脸色苍白,勉强笑了笑,“臣妾没事,祖母别担心。”

窦太后皱眉:“什么前朝的事比皇后和皇嗣还重要?”话虽这么说,她没有让人去叫刘彻。老太太是经历过三朝的人,知道前朝的事耽误不得,只是心里不痛快。

那天晚上刘彻来的时候,沈惊鸿刚吐完一轮,靠在榻上有气无力。刘彻走进来,看到春兰端着脸盆从殿内出来,盆里是吐过的秽物,脸色顿时变了。

“怎么吐成这样?”他大步走到榻边,坐下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脸,“太医呢?太医怎么说?”

沈惊鸿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太医说是正常的孕吐,过了这个月就好了。陛下别担心。”

刘彻看着她的脸——比前些日子白了许多,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她的手指。

“朕让太医院换个方子。”他说着就要起身。

沈惊鸿拉住他:“已经换了三个了,都没用。阿彻,你坐下来,陪我说说话就好。”

刘彻重新坐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慢慢摩挲着她的手背。他看着她的脸,目光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心疼。

“怀个孩子怎么这么难?”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她。

沈惊鸿弯起嘴角:“陛下现在知道,做母亲有多不容易了吧?”

刘彻没有说话,只是俯下身,将脸贴在她的小腹上。他的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怕压到她和孩子。

“小家伙,”他对着她的肚子说,声音闷闷的,“别折腾你母后了。出来以后,父皇给你买糖吃。”

沈惊鸿被他这话逗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腹中的胎儿听到了。

他有些愧疚。

上一世,马皇后怀他的时候也吐过,但没有这么严重。这一世的母亲似乎格外敏感,他稍微动一动,她就吐得天翻地覆。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带着前世的记忆,所以比别的胎儿更“不安分”。

他在心里默默说: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这么难受。

我会乖的。

他安安静静地蜷缩着,一动不动,像在赎罪。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天晚上沈惊鸿真的没有吐。她睡了一个安稳觉,第二天早晨起来,脸色好了许多,竟然吃了一整碗粥。

春兰高兴得差点哭了:“娘娘!您好了!”

沈惊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弯起嘴角。

“大概是团团知道心疼母后了,”她说,“舍不得让母后难受了。”

腹中的胎儿听到“团团”两个字,皱了一下眉头——虽然他还没有眉头。

团团?

他上一世叫朱标,堂堂大明太子,被父皇寄予厚望的名字。这一世,母亲叫他团团?

他有些无奈。

但母亲笑起来的时候,声音很好听,像春天的风拂过湖面,让他心里也跟着暖洋洋的。

算了,团团就团团吧。等出生以后,再让父亲取个好听的大名。

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孕期第四个月,沈惊鸿的孕吐终于停了。

她的胃口恢复了,甚至比从前还好。春兰每日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她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肚子也一天比一天大。刘彻每日来椒房殿,第一件事还是看春兰手里的本子,看完之后伸手摸摸她的肚子,问一句“今天动了没有”。

沈惊鸿有时候觉得,刘彻对她肚子的关心,远超过对她本人的关心。但她也知道,那是因为他太在乎这个孩子了。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是他血脉的延续,是他对大汉未来的期待。她理解,甚至有些感动。

一个男人,能在妻子怀孕的时候紧张成这样,说明他是真的在乎这个家。

“惊鸿,”这一天,刘彻摸着她的肚子,忽然说,“朕想给孩子取个名字。”

沈惊鸿正在喝汤,闻言放下碗,认真地看着他:“陛下想好了?”

刘彻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展开来,上面写着七八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出处和寓意。沈惊鸿一个个看过去,字斟句酌,每一个名字都很好,大气、庄重、寓意深远。

“陛下想的这些名字都好,”她抬起头,“但臣妾想等孩子出生以后再定。看到他的样子,才知道什么名字最适合他。”

刘彻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那就先取个小名叫着。”

沈惊鸿弯起嘴角:“臣妾已经取好了。”

刘彻挑眉:“什么?”

“团团。”

刘彻:“……”

“圆滚滚的,像个小团子。”沈惊鸿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多可爱。”

刘彻看着她的笑容,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是皇后,不是村妇。堂堂皇嗣,叫团团,像什么话?”

“那小名嘛,叫什么不行?”沈惊鸿理直气壮,“等陛下取了大名,小名就不用了。趁他现在还在肚子里,让臣妾过过瘾不行吗?”

刘彻被她这番话说得没脾气,叹了口气:“随你。”

沈惊鸿高兴地弯起嘴角,低下头,对着自己的肚子说:“团团,你父皇答应叫你团团了。开不开心?”

腹中的胎儿翻了个身。

不开心。

但他没有抗议的资格。

他只是一个还没出生的胎儿,连手脚都没长全,连眼睛都睁不开。他唯一的表达方式就是翻身、踢腿、伸懒腰。而这些,母亲都理解为“团团在动,他好开心”。

算了。

团团就团团吧。

等出生以后,一定要让父亲取个威风的、好听的名字,不能像父皇朱元璋那样给他取个“朱标”——标,是树梢的意思,是旗帜的意思,虽然寓意不错,但总让人想到“标准”“标签”,多少有些平淡。

这一世,他要一个响亮的名字。

比“刘彻”还响亮。

他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窗外,阳光正好。

沈惊鸿靠在榻上,手里拿着那卷写满名字的竹简,一个一个地念给肚子里的孩子听。她念得很慢,声音很轻,像是在给孩子读睡前故事。

刘彻坐在一旁批奏折,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嘴角带着笑。

殿内安静而平和。

“陛下,”沈惊鸿忽然放下竹简,“臣妾想去看卫青射箭。”

刘彻批奏折的手一顿,抬起头看她:“你现在这个身子,去校场?”

“臣妾又不上场射箭,就是在旁边看看。”沈惊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整日闷在殿里,臣妾都快发霉了。再说,卫青去了上郡那么久,臣妾想看看他有没有进步。”

刘彻看着她恳切的眼神,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等朕批完这些奏折,陪你去。”

沈惊鸿笑了:“多谢陛下。”

腹中的胎儿听到“卫青”两个字,皱了皱眉头。

卫青?

这个名字他听过。

上一世,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不,不是见过,是……读过?在史书上?他不记得了。前世的记忆太庞杂,有些已经模糊了。但他隐约觉得,卫青是个重要的人物。

他安安静静地蜷缩着,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等出生以后,他要好好看看这个叫卫青的人。

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让母亲这么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