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查账
卫子夫进宫已有三日。
这三日里,刘彻前朝后宫地忙碌,来椒房殿的次数倒也不少,每次来都先到正殿坐坐,再去偏殿露个面,停留不超过一盏茶的功夫便走了。沈惊鸿看在眼里,心中有了数——少年天子的心思还在这后宫之中游移不定,谁先抓住他的心,谁就占了先机。
不过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春兰,本宫让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沈惊鸿歪在榻上,手里捧着一杯灵泉水泡的茶,懒洋洋地问道。
春兰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道:“回娘娘,奴婢使人去查了。陈家在京中的铺子,明面上共有六处,三处绸缎庄,两处玉器铺,还有一间经营海外香药的。另有田庄四处,分布在上林苑附近和蓝田县一带,占地约有千余亩。”
沈惊鸿挑了挑眉,放下茶盏。
六间铺子、四个田庄,听着不少。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前世她是富家千金,耳濡目染学过一些商业常识——列侯在封地有租税之入作为“私奉养”,堂邑侯陈午的封地虽不过一千八百户,但堂邑盛产盐铁,陈家在那里经营了三代,应当很是富庶才对,怎么京中的产业看起来这般不起眼?
“铺子的账目呢?查了吗?”
春兰面露难色:“回娘娘,铺子的事一直是侯爷在管,奴婢身份低微,那些账房先生不肯给奴婢看账本,说这是家事,要侯爷或大公子点头才行。”
沈惊鸿微微眯了眯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她想起一件事。前世读史书时隐约记得,陈家在汉武帝时期被治罪,好像不光是因为陈皇后巫蛊之事,还有别的罪名——好像是什么“骄横不法”“侵吞产业”之类的。具体的记不清了,但直觉告诉她,陈家的账目恐怕经不起查。
而她现在是陈家的女儿、大汉的皇后。若是将来刘彻清算陈家,她这个皇后能脱得了干系?
“备车辇,本宫要回一趟娘家。”
春兰吃了一惊:“娘娘要回府?可要禀报陛下?”
“本宫去看自己的母亲,还用得着禀报?”沈惊鸿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裙,随口道,“派人去前朝知会陛下一声便是,他若问起,就说本宫惦记母亲,回去看看。”
“喏。”
半个时辰后,皇后车驾从椒房殿出发,沿着宫道缓缓驶出未央宫。
沈惊鸿坐在车中,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长安城的街景在眼前掠过。东西两市热闹非凡,商贾云集,卖糖葫芦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西域来的胡商牵着骆驼在街上穿行,一派繁华景象。
她前世生活的那个世界,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穿越到这个时代,她同样信奉这个道理——刘彻的心她当然想要,但退路也必须准备好。灵泉空间再神奇,也不能当饭吃。真要到了山穷水尽的那一天,手上有银子,心里才不慌。
更何况,她隐约觉得陈家的产业有问题。不是小问题,是足以牵连到她这个皇后的大问题。
必须查。不然最后被刘彻查出来,麻烦就大了。
堂邑侯府坐落在长安城东的宣平里,占地颇广,朱门铜钉,石狮威严。沈惊鸿的车驾刚到门口,便有门房飞跑着进去通报。
不多时,一个四十出头、风韵犹存的妇人迎了出来,正是陈皇后之母、窦太主刘嫖。
“阿娇!”刘嫖一把拉住女儿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满是欣慰,“瘦了些,不过气色倒是比从前好了许多。宫里住得可还习惯?陛下对你怎么样?”
沈惊鸿看着眼前这位便宜母亲,心中微微一动。刘嫖是窦太后的独女、汉景帝的胞姐,身份尊贵,为人精明强势。原主陈阿娇的骄纵性子,多半就是这位母亲惯出来的。
“母亲放心,女儿一切都好。”沈惊鸿笑着挽住她的手臂,一边往里走一边道,“今日回来,是想看看家里的铺子和田庄。”
刘嫖脚步一顿,侧头看她,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你从前从不关心这些,怎么忽然想起来看铺子了?”
沈惊鸿早就想好了说辞:“女儿如今是皇后了,宫里头迎来送往的花销不小,光靠宫里的份例不够使。想着家里在京中有几间铺子,若是经营得当,每年也能有些进项,女儿也好有个贴补。”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刘嫖听了,点了点头,叹道:“你倒是有心了。只是这些事向来是你父亲在管,母亲也不太清楚。你既然想看,我让人去叫你父亲来。”
不多时,堂邑侯陈午匆匆赶到正堂。
沈惊鸿打量着这位便宜老爹——五十来岁的年纪,身材微胖,面容方正,一双眼睛透着精明的光,看着像个会算计的主。
“阿娇怎么忽然要看铺子的账目?”陈午坐下来,语气不咸不淡,“那些都是些俗务,你一个皇后,不必操心这些。”
沈惊鸿微微一笑,笑容温柔却不容拒绝:“父亲,女儿不是要插手家里的产业,只是想了解一下。陛下近来常与女儿说起国事,说朝廷正在整顿各侯国封邑的税赋,女儿想着,家里的产业若是有什么疏漏之处,也好提前规避。”
她搬出刘彻来压人,陈午的脸色果然变了一变,沉默片刻后,吩咐管家去取账册。
账册很快搬了上来,厚厚一摞,堆满了整张案几。
沈惊鸿翻开第一本绸缎庄的账册,目光扫了几页,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
这账做得太“漂亮”了。
收入支出清清楚楚,每笔账都有据可查,简直像是专门给她看的一样。前世她虽然没亲自管过家族企业,但见过太多账本——真正经营良好的生意,账目往往不会这么“完美”。太完美的东西,多半有问题。
她一页一页地翻着,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绸缎庄的进货价比市价高出三成,可售出的价格却比同行低了两成。这生意是怎么做的?亏本赚吆喝?
两间玉器铺的账目更是诡异,连续三年亏损,却从未关门歇业,反而每年都从侯府账上支取大笔银子“周转”。
至于那间经营海外香药的铺子,账目几乎是一笔糊涂账,进出的数字对不上不说,还有大笔银钱不知去向。
沈惊鸿合上账册,抬起头看向陈午,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审视:“父亲,这账目是谁做的?”
陈午神色不变:“府里的老账房先生做的,跟了陈家二十多年了,信得过。”
“信得过?”沈惊鸿拿起那本香药铺的账册,翻开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数字,“父亲请看,这上面写的是当年盈利三百金,可前面的支出明细加起来,光是进货的成本就超过了营收,哪里来的盈利?这账做得驴头不对马嘴,连三岁小孩都糊弄不过去。”
陈午的脸色微微一僵,随即笑道:“阿娇,你不懂做生意,这里面有些门道不是账面上能看出来的……”
“父亲。”沈惊鸿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女儿是不懂做生意,但女儿懂一件事——这些铺子和田地,名义上是陈家的产业,可陈家的女儿是当朝皇后。若是将来有人查这些账,查到什么不该有的东西,父亲觉得,遭殃的只有陈家吗?”
这话说得很重了。
陈午脸上的笑意终于挂不住了,他沉默了片刻,挥手让管家和下人都退出去,只留下刘嫖和沈惊鸿母女二人。
“你想说什么?”陈午的声音低沉下来,那层慈父的面具终于褪去,露出了精明的底色。
沈惊鸿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女儿想知道,这些铺子和田地的真正账目在哪里。”
陈午与她对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几分无奈,又有几分意外:“你倒是比你母亲说的还要厉害。”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卷不起眼的竹简,递给沈惊鸿:“这才是真正的账册。”
沈惊鸿接过,翻开细看,越看心越往下沉。
陈家的产业远不止明面上那六间铺子。实际上,陈家通过层层代理和暗股,控制了长安东西两市至少十二间铺子,涉及盐铁、粮食、马匹甚至军械原料的买卖。而那些田庄的规模,也不是什么千余亩——光是在上林苑附近的田地,就有近五千亩,其中相当一部分是以“借用”的名义占用的官田。
“这些……”沈惊鸿抬起头,声音有些发紧,“陛下知道吗?”
陈午摇了摇头:“这些事办得隐秘,户部那边也打点过,只要不翻出来,没人会知道。”
“可万一翻出来呢?”
陈午沉默。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快速翻阅着那本真正的账册,大脑飞速运转。陈家的这些操作,放在她前世叫“资产隐匿”和“利益输送”,放在这个时代,叫“欺君之罪”。
历史上陈家被清算,恐怕不单是因为陈皇后失宠。这些见不得光的产业,才是真正的催命符。
“这些军械原料的生意,立刻停掉。”沈惊鸿抬起头,语气果决,“盐铁的买卖也要缩水,不能碰朝廷专营的东西。至于那些官田,找机会退回去,就说陈家主动让出,用来安置流民。”
陈午皱眉:“这些生意每年入账至少三千金,你说停就停?”
“父亲。”沈惊鸿放下账册,直视着他,“您是想要每年三千金的进项,还是想要陈家上下一百三十七口人的命?”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陈午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叹了口气,颓然坐回椅子上。
“你比你老子有魄力。”他苦笑一声,“罢了,听你的。”
沈惊鸿又翻开田庄的账册,仔细核对了每一处田产的位置、面积和佃户情况,在脑海中勾勒出陈家产业的全貌。除了那些见不得光的部分,陈家的合法产业其实也有不少家底,经营得当的话,每年入账两千金不成问题。
她合上账册,沉吟片刻后道:“绸缎庄和玉器铺的账目要重新整顿,该换的人就换。香药铺的账房先生不老实,换掉。至于那些隐在暗处的产业……”她顿了顿,“留着,但要洗白,不能让任何人查出与陈家有关。”
陈午看着女儿,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他认识的那个阿娇,骄纵任性、目光短浅,哪里会说得出这些话来?眼前这个条理分明、杀伐果断的女儿,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沈惊鸿察觉到他的目光,心中一凛,知道自己露了锋芒,连忙放缓语气,柔声道:“父亲,女儿在宫中,每日如履薄冰。陛下年轻,朝中各方势力都在盯着后位。女儿不能出一点差错,陈家也不能出一点差错。所以这些事,女儿不得不查,不得不问。”
这话既解释了她为何性情大变,又拉近了父女之间的距离。陈午听了,神色动容,叹息道:“是父亲考虑不周,让你在宫中为难了。”
沈惊鸿摇了摇头,站起身来:“父亲,女儿今日说的这些,还请父亲放在心上。铺子和田地的整顿,女儿会让人盯着进度。此外,”她顿了顿,语气郑重,“女儿想在京中另外置办一些产业,不用陈家的名义,也不经过侯府的账。”
陈午一愣:“你要置办什么产业?”
“还没想好。”沈惊鸿微微一笑,“总之不会让父亲为难。”
她又取了纸笔,将几处田产的方位和佃户数量一一记下,这才起身告辞。临走前,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刘嫖:“母亲,这是女儿自己调制的养颜膏,用了皮肤会好。母亲每日早晚涂抹便是。”
刘嫖接过,打开瓶塞闻了闻,一股清冽的香气扑面而来,她眼睛一亮:“好闻!阿娇,你什么时候学会调这些东西了?”
“在宫中闲着无事,自己琢磨的。”沈惊鸿含糊带过,又嘱咐了几句保重身体的话,便登车回宫。
回宫的路上,她靠在车壁上,闭目沉思。
陈家的问题比她想象的严重。那些隐在暗处的产业,牵涉到盐铁和军械原料,一旦被刘彻查出来,足够给陈家定个谋反的罪名。而她身为陈家的女儿、大汉的皇后,到时候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必须抢在刘彻起疑之前,把这些尾巴处理干净。
她睁开眼,掀开车帘,望着远处巍峨的未央宫轮廓,目光沉了沉。
刘彻是个聪明人,而且是个多疑的聪明人。她得小心行事,不能让他察觉到任何异常。
车辇缓缓驶入宫门,沈惊鸿回到椒房殿时,已是黄昏时分。
春兰迎上来,低声道:“娘娘,陛下来了,在正殿等着呢。”
沈惊鸿微微挑眉,加快脚步走进殿内。
刘彻坐在案几前,手里拿着一卷竹简,见她进来,放下竹简,目光落在她身上:“回娘家了?”
“是。”沈惊鸿行了一礼,走到他身边坐下,“臣妾想母亲了,回去看看。陛下用了晚膳没有?”
刘彻没有回答,而是定定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你母亲身体可好?”
“托陛下的福,母亲身体康健。”沈惊鸿笑着给他倒了杯茶,自然而然地转移话题,“臣妾今日在娘家看到了一些账目,忽然觉得,当皇后真不容易。”
刘彻端茶的动作微微一顿:“哦?怎么不容易?”
“花钱的地方多啊。”沈惊鸿叹了口气,半真半假地抱怨道,“光是赏赐宫人、打点各处,一个月下来就是不小的一笔。臣妾的份例根本不够使,还得问娘家贴补。今日回去看了看家里的铺子,亏得多赚得少,臣妾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刘彻听了,不禁失笑:“你这是在跟朕哭穷?”
“臣妾说的是实话。”沈惊鸿眨了眨眼,语气娇嗔,“陛下若是不信,臣妾把账本拿来给陛下看?”
她说这话时,心里其实在赌。赌刘彻不会真的去看陈家的账本,赌他会觉得皇后跟皇帝哭穷是一件可爱的事。
果然,刘彻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行了,朕知道了。回头让少府给你多拨些用度。”
沈惊鸿心中一喜,面上却故作矜持:“这怎么好意思……”
“你少来这套。”刘彻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笑意更深了几分,忽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上,声音低沉下来,“阿娇,你最近真的很不一样。”
沈惊鸿心跳微微加速,面上却不动声色:“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刘彻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就是……让朕觉得很有趣。”
有趣?
沈惊鸿弯起嘴角,这个评价倒是不错。
她靠在他怀中,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他腰间的玉佩,忽然开口道:“陛下,臣妾有个不情之请。”
“说。”
“臣妾想在宫中建一个小厨房,自己做一些药膳和养颜膏。臣妾近来对这方面很感兴趣,想试试看。”
刘彻低头看了她一眼:“你那养颜膏确实不错,朕闻着都觉得好闻。想建就建吧,回头让少府的人去办。”
“多谢陛下。”沈惊鸿笑得眉眼弯弯,心中却在盘算——有了小厨房,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使用灵泉水了。到时候给刘彻做的药膳里加点灵泉水,给后宫妃嫔赏赐的养颜膏里也加点灵泉水,既保养了自己的皮肤,又能在潜移默化中影响刘彻的身体和心情。
一举多得。
夜渐渐深了,刘彻留宿椒房殿。
沈惊鸿躺在他身侧,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却怎么也睡不着。她睁着眼睛望着帐顶,脑海中反复推演着陈家产业的整顿方案。
必须尽快处理。越快越好。
她轻轻翻了个身,从枕下摸出那张记着田产信息的纸,借着月光又看了一遍。蓝田县的那个田庄,位置偏僻,佃户人数最多,却最不起眼。也许可以把这个田庄作为私产独立出来,不挂在陈家名下,也不让任何人知道与她有关。
狡兔三窟,她得给自己留好退路。
正想着,身边传来刘彻含糊的声音:“还不睡?”
沈惊鸿吓了一跳,连忙把纸塞回枕下,转过身去,低声撒娇道:“臣妾在想明天给陛下做什么好吃的。”
刘彻迷迷糊糊地伸手揽住她,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带着困意:“别想了,睡吧。”
沈惊鸿安静地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也许是灵泉水的功效,也许是今日奔波太累了,她很快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刘彻去上朝之后,沈惊鸿立刻唤来春兰,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回陈家。
信中只有几句话:“铺子整顿,按昨日商议的办。蓝田田庄,以管事名义另立账目,不归侯府管辖。另,女儿欲在京中开办一间脂粉铺,专售养颜之物,请父亲代为物色铺面。”
放下笔,她吹干墨迹,将信交给春兰,又叮嘱道:“告诉父亲,此事不宜声张,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春兰领命而去。
沈惊鸿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扉,初春的风带着寒意扑面而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中积压的烦闷稍稍散去了一些。
陈家的产业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她还要查家族的亲戚关系网,搞清楚陈家在朝堂上到底有多少盟友、多少敌人。历史上陈家倒台,不光是产业的问题,还有家族子弟骄横跋扈、结党营私的罪名。
她得一个个摸清楚,然后一个个处理。
正如她对陈午说的——陈家不能出一点差错。
而她沈惊鸿,绝不能重蹈陈阿娇的覆辙。
“娘娘。”春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卫娘子来请安了。”
沈惊鸿回过神,理了理衣襟,转身走回殿内,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温婉大度的笑容:“请她进来吧。”
门帘掀起,卫子夫着一袭浅碧色衣裙,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盈盈下拜。
沈惊鸿看着她,心中叹了口气。
这深宫之中,她既要防着刘彻变心,又要防着陈家出事,还要防着卫子夫这样的后来者居上。四面楚歌,如履薄冰。
但她不怕。
灵泉空间在手,前世经验在心,再加上一颗不像原主那般恋爱脑的清醒头脑,她不信自己会输。
“起吧。”她含笑扶起卫子夫,“今日气色不错,那养颜膏用了吗?”
卫子夫感激地点头:“用了,多谢娘娘,臣女的皮肤确实好了许多。”
“那就好。”沈惊鸿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温和,“以后每日来请安的时候,本宫教你一些保养的法子。女人嘛,总要对自己好一点。”
卫子夫受宠若惊,连连称谢。
沈惊鸿看着她那张清丽的脸,唇角微弯,目光却掠过她的头顶,望向窗外更远的地方。
陈家的事,刘彻的心,卫子夫的威胁,还有这座巍峨皇宫里暗流涌动的各方势力……
她一个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