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青梨踉跄着躲进昏暗无人的角落,酒意翻涌上来,浑身疲惫不堪,意识渐渐昏沉。领口早已被酒水浸透,脸颊上还留着清晰红肿的巴掌印,刺得生疼。
她无力再去思虑这些糟心事,顺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最终彻底陷入昏睡。
别人重生都是一路开挂的爽文,可落在她身上,只有无边无尽的煎熬与重蹈覆辙。
沉沉梦境里,上一世那些狼狈凄惨的过往一遍遍循环重演,酸涩的泪水无声浸湿了眼角。
来来往往的路人行色匆匆,没人愿意为角落里落魄的她多停留一眼。直到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停在她身前。
男人目光淡淡扫过她凌乱的裙摆,又落在她红肿未消的脸颊上,沉默片刻,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了她的身上。
再度醒来时,已是凌晨一点。
虞青梨缓缓挪动发麻的四肢,搭在肩头的外套顺势滑落下来。她拾起外套翻找片刻,里面没有任何联系方式,只静静躺着一盒止痛药。
零碎的记忆涌上脑海,昨晚朦胧之间,她似乎听见有人恭敬地称呼来人一声——纪教授。
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让她瞬间心生畏惧,那时她刻意闭紧双眼,只当这一切都是前世报应产生的幻觉。
纪……到底是纪家的谁。

离开喧嚣的会所,虞青梨回到出租屋,好好洗去一身酒气,换下沾满酒水的裙子。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脸颊红肿憔悴的自己,指尖不自觉紧紧攥拢。
凌晨三点,贺景川才拖着一身疲惫归来。
他简单冲了澡,默默收拾好屋里的杂物,又将虞青梨随手搭在衣架上的贴身衣物仔细洗净、晾晒妥当,这才轻手轻脚躺回床上,从身后小心翼翼将她拥入怀中。
虞青梨其实并没有睡着。她下意识往被窝深处缩了缩,刻意将脸埋起,生怕被他看见自己狼狈红肿的模样。
可她这份刻意的躲闪,尽数落入贺景川眼底。他眼底悄然覆上一层阴郁,手臂收紧,将她牢牢搂在怀里。

梨梨,你这几天怎么了?
没事。

浴室里的衣服你不用帮我洗,也不用早起给我做早餐了,你多睡一会吧。


我做好了。

衣服洗好了,天气干,早上就能干透,你记得及时收。

饭也做好了,你起床热一下就能吃。
你……


梨梨,你依赖我吧,你依赖我,我才能找到一点存在的价值。

如果有一天连你也不需要我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贺景川心里什么都清楚。
他不是不知道虞青梨常常一身酒气深夜归来,不是不知道她频繁出入那些鱼龙混杂的地方。可他全都装作视而不见。
只要她还留在自己身边,就足够了。
他拼了命地赚钱,想要多到让她不用依附别人,多到在所有觊觎她的人里面,自己能成为独一无二的那一个。

你答应我,不管怎么样,都一直依赖我,好不好?
虞青梨沉默不语。
贺景川轻轻将她转过身子,缓缓凑近,鼻尖温柔地蹭过她的鼻尖。
虞青梨心底满是困惑。
明明上一世,贺景川对她冷淡至极,在她跪在纪家门前苦苦哀求时,始终不肯露面。可重生之后的他,却一副全然离不开她的模样。
贺景川微微低头,轻轻落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浅淡的吻。见她没有抗拒,他抬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俯身含住她柔软的下唇。
浅尝辄止,不过片刻便缓缓松开,随即起身下床。
虞青梨早已习惯。
这才是贺景川。向来抵触和自己过分亲近,每次亲密过后都会立刻抽身,恨不得将所有痕迹尽数抹去。
她翻了个身,打算继续入睡,下一瞬,一片冰凉的触感忽然轻轻贴上红肿的脸颊。
刺骨的凉意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梨梨别怕,是冰袋。

你的脸肿了,敷一会能消肿,会舒服很多。
虞青梨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脸颊红肿的缘由,可思来想去,终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说辞。
她不想让贺景川误会,更不想落下不堪的名声,免得等他回归纪家之后,心底只剩恨意。可千头万绪堵在心头,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在她满心纠结之际,贺景川率先替她找好了理由。

是智齿又疼了吧?

早就劝你去拔掉,你偏偏不肯,现在脸肿成这样,还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偷偷难过?
嗯,我怕你知道了会生气。


我不嫌弃你。
贺景川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虞青梨并未放在心上,顺势借着这个台阶应了下来。
贺景川盯着她安静的睡颜,俯身,又小心翼翼在她脸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他爱她很多年了。
喜欢当年那个趴在墙头,静静听他倾诉心事、做他唯一树洞的小姑娘。喜欢那个娇纵任性,只会对着他肆意发脾气、把他当做唯一依靠的女孩。更喜欢明明在外周旋,最后总会义无反顾扑回他怀里,把他当做最终归宿的虞青梨。

虞青梨,我绝不会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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