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青梨本想委婉推脱,可余光瞥见领班锐利施压的目光,所有拒绝的话尽数咽回喉咙。她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水灼烧着喉咙。
“这才对嘛!”纪流光笑得分外轻浮,眼底满是算计,“你有没有钱?哥哥带你去炒股,只要你把钱都给我,我给你变出十倍百倍。”
纪少爷,我没钱。

简单几个字,瞬间惹恼了纪流光。
他脸色骤然沉下,抬手猛地用力掐住虞青梨的下巴,力道粗暴刺骨。这副被贺景川细心娇养的身子从未受过这般对待,细嫩的肌肤被掐得生疼。
鼻头骤然一酸,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滚落,滴落在纪流光的手背上。
“哭什么?不信我?”
信,纪少爷,我,我信你。

可是我没有钱。

她带着哭腔小声解释,温顺又怯懦。
可这份顺从,依旧压不下纪流光的烦躁与怒意。
“没有钱,那就喝酒!”
他恼羞成怒,不顾她的挣扎,抓起桌上的酒瓶,疯了一般往她嘴里灌酒。辛辣的烈酒汹涌入喉,呛得她窒息眩晕。
虞青梨闭着眼,心底一片绝望。她以为自己重生一世,没能改写命运,反而要更早狼狈死去。
就在她意识昏沉之际,包厢门被猛地推开,张妈快步走了进来。张妈就是当年亲手调换真假少爷、改写两人一生的始作俑者。
她自私,心安理得让自己的亲生儿子纪流光霸占贺景川的人生与豪门富贵,却亏欠本该众星捧月的真少爷贺景川。
可她终究算错了血脉,纪家风骨与生俱来,纵使纪流光坐拥顶级家世资源,依旧顽劣不堪、一事无成,终究难成大器。
张妈一眼就看见被刁难的虞青梨,怒火直窜心头,快步上前,扬手就狠狠甩了虞青梨一记响亮的耳光。
纪流光被打断兴致,松开了禁锢她的手,反手就将虚弱无力的虞青梨狠狠推倒在地。
冰凉的地板磕碰着四肢,虞青梨头晕目眩,耳鸣不止。
张妈指着地上的她,厉声怒斥,字字苛责:“虞青梨,你害了贺景川,还要再来害四少爷吗?”
“你离四少爷远一点!”
训斥完虞青梨,她又转头看向一脸戾气的纪流光,满是恨铁不成钢,抬手轻拍他的胳膊苦心劝说:“四少爷,我们回去上学吧!你将来是要继承纪家家产的,这样荒废堕落,怎么能担得起重任!”
可纪流光早已被惯得脾气暴戾、肆意妄为,满心烦躁,猛地一把推开张妈。
年迈的张妈重心不稳,应声摔倒在地。
包厢内一片混乱,谩骂与争执交织。
虞青梨撑着发麻发软的身体,默默从地上爬起来,揉着昏沉发胀的脑袋,一言不发,抬步踉跄着走出了嘈杂的包厢。
身后,纪流光暴躁的破口大骂声、张妈无奈的劝诫声持续传来,渐渐被厚重的门板隔绝。
她不知道,时至今日,张妈是否有过半分后悔。
后悔当年一时私心,调换了两个孩子的人生;后悔无尽纵容溺爱,亲手养废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后悔亏欠那个在泥泞里挣扎、受尽苦楚的真少爷纪景川。2
这种人应该不会后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