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虞见宁8

虞舟舟换衣服很快，出来时穿了件奶白色高领毛衣配深咖色毛呢长裙，外面裹着件米色羊绒大衣，整个人像块刚出炉的牛奶吐司，软乎乎的。

纪宴宁靠在衣帽间门口等她，自己已经换好了黑色高领衫和深灰大衣，长腿随意交叠着，手里还拎着她的围巾。见她出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喉结滚了滚，什么都没说，只把围巾递过去。

"自己围。"

"哦。"虞舟舟接过来，笨手笨脚绕了两圈，尾巴还垂在胸前晃荡。

纪宴宁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修长的手指穿过羊绒织物，三两下就把围巾给她围得妥帖，末端掖进大衣领口，严丝合缝。

"好了。"他退后半步，视线落在她脸上，极轻地补了一句，"……挺好看。"

虞舟舟耳尖又开始了。

她低头假装整理袖口，小声嘟囔："谁要你夸。"

南城地块离老宅开车四十分钟。纪宴宁亲自开车，虞舟舟坐副驾，车载香氛是他惯用的雪松味，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香，把车厢塞得满满当当。

路上虞舟舟靠窗看风景，手指无意识地拨弄腕上的玉镯。纪宴宁余光扫了好几次，嘴角弧度一次比一次明显。

到了地方，工地还在平整阶段，黄土裸露，风一吹就是一股尘土味。虞舟舟裹紧大衣下车，刚踩实地面，一件黑色风衣兜头罩下来。

"穿上。"纪宴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不容反驳的意味。

虞舟舟把风衣拢好，宽大的衣摆几乎盖到她小腿肚，袖口卷了两道才露出指尖。雪松味从织物里漫出来，比她自己的羊绒大衣暖得多。

"你呢？"她仰头看他。

纪宴宁已经迈步往前走了，侧脸被午后的光切成利落的线条，只丢过来一句："我不冷。"

——骗子。虞舟舟看见他耳廓被风吹得泛红，脖颈却还梗着，一副"我很热"的倔强样。

她抿着嘴笑，小跑两步跟上，风衣下摆被风鼓起来，像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雀。

工地上纪宴宁切换成了工作模式，跟项目负责人对接时声音压得很低，每个数据都问得精准，偶尔皱眉，气压瞬间降了三度。旁边一个年轻工程师汇报时卡壳了两次，额头上的汗比风吹出来的还多。

虞舟舟站在三步外看着，忽然觉得这人认真起来的样子……有点过分好看。

不是那种刻意的帅，是一种"老子就是知道所有答案但懒得炫耀"的从容，像一把出鞘的刀，寒光凛凛却收得恰到好处。

汇报结束后，纪宴宁挥手让众人散了，转身看见虞舟舟靠在临时搭的简易围栏上，正拿手机对着他拍。

"删了。"他走过去，语气危险。

"凭什么？"虞舟舟把手机藏到身后，"这是我老公，我拍我老公犯法？"

纪宴宁脚步一顿。

"……你刚才叫我什么？"

虞舟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轰"地炸了。她转身就要跑，被他一把捞住腰，整个人抵在围栏上。

风衣下她的手抵在他胸口，隔着两层布料都能感受到他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

"再叫一遍。"他低头，气息拂过她鼻尖。

"不叫！"

"叫了就放你走。"

"纪宴宁你无赖——"

"嗯，你的无赖。"他拇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隔着衣料，力道若有似无，"舟舟，再叫一遍。"

虞舟舟咬着唇瞪他，眼眶有点热，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被他逼的。最终她别过脸，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老公。"

纪宴宁喉结滚了滚，松了力道，却没放开她，只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发顶。

"听到了。"他声音哑得不像话，"以后多叫。"

回程路上虞舟舟全程把脸贴在车窗上装睡，耳朵红得快滴血。纪宴宁开着车，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很自然地覆在她手背上，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她腕间的玉镯。

车驶入老宅巷口时，远远看见一个身影站在门廊下。

女人穿着件烟灰色羊绒衫，身形高挑，正跟季奶奶说着什么，侧脸线条和纪宴宁如出一辙的锋利。

"我妈回来了。"纪宴宁减速，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松。

【注：纪宴宁的爸妈离婚了，所以结婚当天，林初和没住在老宅。】

车停稳，虞舟舟刚推门下去，那边的女人已经快步走过来。

“干妈。”

【林初和是虞舟舟的干妈。】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