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舟舟指尖蜷了蜷,没抽回来。
纪宴宁那只手却已经收回去了,垂在身侧,像没事人一样。他合上另一只红绸盒,递给季奶奶:"东西收好,改日我让舟舟戴去给岳父岳母敬茶。"
"哟,倒是周到。"季奶奶笑着接过盒子,朝虞舟舟眨眨眼,"你爷爷昨天还念叨,说我们纪家要是敢怠慢他家舟舟一根头发,他就扛着钓鱼竿上门来堵人。"
老爷子咳了一声,拐杖在地砖上"笃"地一敲:"老虞那是放狠话的料?当年跟他下棋输给我三宿,连夜扛着竿子来的是我。"
祠堂里檀烟慢悠悠打着旋,虞舟舟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纪宴宁偏头看她,唇角那点弧度很淡,但确实存在。他虚扶了她肘弯一下:"走吧,外头风大。"
回主宅的路上虞舟舟一直低头拨那镯子。白玉贴着腕骨,被祠堂的檀香熏过一轮,又沾了纪宴宁指尖的温度,滑得像要淌下去。
"看那么久,还怕它跑了?"纪宴宁走在前头半步,台阶处自然地停了脚,等她跟上来。
"怕它不匹配。"虞舟舟抬眼,"你刚才说,拍卖会买几只——纪宴宁,你家镯子是论'打'买的?"
"看你喜欢。"他伸手,拇指在她镯壁上又蹭了一下,这次没痒,是稳,"喜欢就多备几对,省得哪天磕了,你躲被子里哭。"
"……谁躲被子里哭了。"虞舟舟耳根又有点要烧的意思,快步越过他往主宅走,"吃饭,我蟹黄汤包还没吃完呢。"
纪宴宁在她身后低低地"嗯"了一声,步子放慢,目光落在她腕上那抹翠意上停了一瞬,才跟上去。
午饭后老爷子果然把人叫去书房谈南城那块地。虞舟舟没跟着进去,季奶奶拉她在偏厅剥橘子,橘络撕得细细的,老人家忽然问:"昨儿头一晚,宴宁没欺负你吧?"
虞舟舟手一抖,橘瓣差点掉桌上。
"没。"她小声。
"哦——"季奶奶拖长了调子,笑得意味深长,"那你们昨晚……"
虞舟舟:"……"
救星是纪宴宁的电话。他书房的门没关严,那头老林副sz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听见点半官半怨的腔调:"纪总,程序这块我这边真卡不住了,上面点名要下周剪彩,您看——"
"剪彩你去。"纪宴宁的声音凉丝丝的,"动工图今晚发我邮箱,少一条标注,你副sz后头那个'副'字也别要了。"
电话挂得干脆。
虞舟舟咬着橘瓣偷乐,听见脚步声过来,一抬眼,纪宴宁倚在门框上,桃花眼垂着看她:"笑什么呢?"
"笑你们,老林下次见你得绕道走。"
"绕不绕都得见。"他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把她唇边一点橘络拭了,指腹蹭过她唇角,停留半秒才收回,"爷爷让下午去南城地块转一圈,你跟不跟?"
"去啊。"虞舟舟把最后一瓣橘子塞嘴里,"我还没见过你'动工图少一条标注就让人丢饭碗'的样子。"
纪宴宁挑眉:"那你别后悔。"
"后悔什么?"她话音没落,腕被他牵住,人给带起来。
他掌心干燥,镯子在他指节边磕了一下,轻响。
"先把汤包剩下的吃了。"他低头,气息扫过她额前碎发,"吃完换衣服,风大,别又感冒赖我。"
虞舟舟"哼"了一声,没把手抽回来。
偏厅外头,晨光把青石板路晒得暖烘烘的。
季奶奶在身后瞧着俩人一前一步进内院,橘子皮搁在碟子里,笑意压在眼角:"老纪,你那核桃还要盘到什么时候?"
书房里传来老爷子洪亮的一声:"盘到小曾孙叫我太爷爷为止。"
“初和(纪宴宁的妈妈)晚上回来,我得跟她一起准备舟舟三天回门的礼,你今儿晚上就自己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