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程铕缓步走下楼梯,木质台阶被晨光染成暖棕,每一步落下都轻缓无声。餐厅的落地窗敞开半扇,清晨的微风卷着院中的草木清香涌进来,拂动了虞舟舟挽在脑后的几缕碎发。
她正站在餐桌旁放下牛奶杯,一身浅杏色宽松家居服衬得身形愈发娇软,暖融融的光线勾勒出柔和的肩颈线条。
身侧的江程煜正弯腰舀着白粥,瞥见楼梯口的身影,当即扬声笑起来:“大哥可算醒了,昨晚我特意炖的梨汤,味道还行吧?为了学熬梨汤,我跟着王妈学了一下午呢。”
虞舟舟闻声立刻转过头,乌黑的眼眸弯成两道软弧,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那份真切的欢喜和昨夜初见时别无二致:“大哥早安。”
江程铕低低应了一声,低沉的嗓音在晨间格外清冽。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只短暂停留一瞬便从容移开,可胸腔里却再度泛起细密的涟漪。昨夜荒诞又缱绻的梦境还残留在脑海,肌肤相触的温热、近在咫尺的呼吸,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片刻之前。
他拉开椅子落座,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周身惯有的疏离淡了几分,却又笼上一层难以掩饰的拘谨。
餐桌上摆着清粥、蒸饺、蛋羹与几碟爽口小菜,袅袅热气缓缓升腾,将一室氛围烘得暖意融融。
虞舟舟低头喝着粥,却总忍不住悄悄抬眼瞥向对面的人。
昨夜玄关处他紧绷的下颌、滚动的喉结,还有轻轻落在她发顶的指尖,一遍遍在心头盘旋。
她懵懂地分辨不清这份异样的心绪,只知道面对久别归来的他时,心跳总会无端快上半拍。
桌边的糖罐放得略远,她下意识微微踮脚伸手去够,重心一时不稳,身子轻轻晃了晃。
江程铕几乎是本能地探出手,稳稳扶在她纤细的胳膊上。
掌心触到一片温软细腻的肌肤,竟和梦里的触感诡异重叠,他指尖骤然一僵,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指尖残留的温度却久久不散。
“小心些。”他垂着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
“谢谢大哥。”虞舟舟脸颊微微发烫,连忙坐直身子,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瓷勺,连喝粥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一旁的江程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憋着笑意低头扒饭,十分识趣地没有插话,假装专心享用早餐。
早餐过半,虞舟舟端着牛奶杯往厨房走去。
地砖刚被清扫过,角落还留着一点浅浅水渍,她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往前踉跄。下一瞬,一只有力的手臂骤然揽住她的腰,稳稳将她圈在怀中。
突如其来的贴近让两人同时怔住。她仰头,直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温热的呼吸在空中交织缠绕,晨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添了几分娇憨。
江程铕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心口如擂鼓般狂跳,理智一遍遍催促他松手,可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却迟了半拍。
不过短短瞬息,他便立刻松开手,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语气也添了几分紧绷:“地上滑,走路慢一点。”
“我、我知道了。”虞舟舟耳根红得通透,不敢再与他对视,抱着餐盘快步躲进了厨房。
客厅里重归安静,江程铕站在原地,抬手轻轻按了按眉心。
腰间那缕柔软的触感依旧萦绕不散,方才相拥的短短片刻,他险些冲破所有隐忍的底线。
江程煜轻咳一声,”大哥,我先上楼开会去了。”
江程铕嗯了一声,他望向厨房的方向,玻璃窗映出她低头忙碌的小小身影,眉眼温顺柔和,轻易就搅乱了他好不容易稳住的心绪。
厨房里传来虞舟舟和王妈说话的声音。
没过多久,虞舟舟端着一杯温水走出来,小心翼翼递到他面前,声音软乎乎的:“刚晾好的温水。”
江程铕伸手去接,指腹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指尖,两人皆是一顿。他抬眸看向她,眼底褪去了晨起时的沉暗,只剩下一片温柔到极致的缱绻。
“谢谢,舟舟。”
窗外朝阳渐渐高升,金灿灿的暖光铺满整间屋子。藏在层层克制之下的心意,就像檐下缓缓流淌的晨光,温柔又执着,在一室烟火气息里,悄无声息地生根、蔓延,缠缠绕绕,再也无法轻易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