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是因为张真源把鸡蛋煎糊了，糊得整个厨房都是烟，他一边咳嗽一边试图用锅铲把鸡蛋翻面，结果鸡蛋飞了出去，精准地贴在了灶台的墙上。

张真源看着墙上那个煎蛋，眼眶突然红了。

马嘉祺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然后他发现自己在笑。

不是在嘲笑，是真的在笑。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不是社交场合的标准微笑，不是为了配合气氛的假笑，是真的觉得好笑，从心底里溢出来的那种。

张真源转过身，眼睛红红的，语气特别委屈：“它自己掉的。”

马嘉祺走过去，把他从灶台前拨开，抄起锅铲三下五除二重新打了两个鸡蛋。蛋液在锅里滋啦作响，他头也不回地说：“看着，这才叫煎蛋。”

张真源扒在他肩膀上看着，鼻尖蹭到了他的后颈，温热的呼吸打在皮肤上。

马嘉祺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煎蛋出锅的时候，他把其中一个夹进张真源的碗里，动作不太温柔，差点把蛋摔了。

张真源捧着碗，低头看着那个金灿灿的煎蛋，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马嘉祺，你其实已经会爱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马嘉祺咬了一口煎蛋，含混不清地说：“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张真源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低头吃了一口煎蛋，咸了，盐放多了。

但是他在心里给这个煎蛋打了满分。

与此同时，在某个谁也看不见的高处，天神翻看着张真源的任务进度报告，满意地点了点头。

任务完成度：67%。

预计完成时间：未知。

因为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任务进度条涨到67%之后，张真源觉得自己胜利在望了。

但事实证明，教一个花花公子学会爱，比教一只猫学游泳还难。

那天下午，马嘉祺难得没有约会，没有饭局，没有应酬，一个人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张真源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凑过去问：“你为什么不出去玩了？”

“你管我？”马嘉祺头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疯狂点击。

“我就是好奇。”张真源把下巴搁在沙发扶手上，声音闷闷的，“以前你每天晚上都有活动的，今天怎么这么乖？”

马嘉祺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打游戏，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最近没心情。”

张真源眨了眨眼，认真分析了一下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没心情。是因为他吗？是因为他最近总是出现在各种尴尬场合，搞得马嘉祺在圈子里名声有点奇怪了吗？

他有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马嘉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嗤笑一声：“别自作多情。我就是最近觉得那些人挺没意思的。”

“怎么没意思了？”

“就是……”马嘉祺放下手机，仰头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你知道吗，上周那个姑娘，就是被你吓跑的那个，昨天给我发了条消息，说她其实有男朋友。”

张真源皱了皱眉：“那她为什么要跟你出来？”

“因为我比她那男朋友有钱啊。”马嘉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炫耀，也没有愤怒，就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说她想找个更好的，我正好是个更好的。”

张真源沉默了。

马嘉祺转过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是什么表情？心疼我？”

“我不是心疼你。”张真源认真地说，“我是觉得你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