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腊月,北国落雪,一城尽是素白。
苏栖月守在山间小小的竹舍已有三年。
三年前,她是长安城中最娇贵的苏家小姐,锦衣玉食,众星捧月。而沈砚辞,是年少成名的少年将军,鲜衣怒马,镇守北疆。
两人初遇在长安上元灯节。
星河满街,灯火万盏,人流熙攘。她不慎被人群冲倒,手中花灯落地,正当慌乱之际,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扶住了她。
少年将军身披银甲,眉眼清冷,却在看向她时,眼底融了细碎温柔。
“姑娘当心。”
那一眼,便误了她半生安稳。
往后岁岁灯会,他都会寻到她,陪她逛遍长街,替她买下最精致的花灯,听她软声说笑。情根深种,无需多言,两颗心悄悄贴近。
他曾在漫天灯火下郑重许诺:“栖月,待我平定北境战乱,解甲归田,便娶你,余生风雪,我都替你挡。”
她信了,满心欢喜,日日等候他归来。
可边关战事突变,狼烟四起,战火绵延千里。一纸军令传来,沈砚辞奔赴最凶险的战场,从此杳无归期。
长安亲友皆劝她放弃,说边关将士九死一生,不必苦等一个没有结果的人。
可苏栖月偏是执拗。
她褪去华服,辞别繁华长安,独自来到北疆深山,守着一间竹舍,日日看着边关方向,等她的少年将军。
山中岁月清苦,寒冬凛冽,风雪刺骨。她学会生火煮饭,学会劈柴扫雪,昔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熬成了能独自熬过漫漫寒冬的安稳模样。
三年风雪,年年落雪,岁岁独守。1
等三年也太让人心疼啦
旁人都说她痴,守着一场遥遥无期的承诺,蹉跎韶华。她从不辩解,只是每到落雪之日,便在窗前点亮一盏暖灯。
她想,若是他归途迷途,远远看见灯火,便知有人等他归家。
这年深冬,大雪封山,比往年更寒。
夜半时分,竹舍外传来细碎脚步声,踏碎厚厚积雪,沉稳又疲惫。
苏栖月心头一跳,猛地起身推门。
漫天风雪之中,立着一个满身风霜的男子。
铠甲残破,染尽风尘,鬓角沾雪,眉眼依旧是当年模样,只是添了满身沧桑。正是沈砚辞。
他苦战三年,数次重伤,九死一生,终于平定战乱,拼尽全力赶回。
三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惦念长安的小姑娘,怕她等不到自己,怕她早已移情他人。
四目相对的瞬间,风雪都似静止。
沈砚辞看着眼前清瘦沉静的姑娘,眼底翻涌无尽酸涩与滚烫深情,声音沙哑:“栖月,我回来了。”
三年等候,千日夜盼,终于得偿所愿。
苏栖月红了眼眶,所有隐忍的委屈与思念尽数崩塌,泪水混着风雪落下。
她快步扑进他怀里,哽咽出声。
他抬手紧紧拥住她,用微凉的掌心替她挡住寒风,温柔落进耳畔:“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往后余生,无战乱,无别离,风雪是你,岁岁是你。”
窗外大雪纷飞,屋内灯火温热。
迟到三年的圆满,终是不负深情,不负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