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曾无限接近幸福

第五章 · 暗涌

上官颜在美术教室里画画

他几乎没有别的爱好，画画是唯一能让他心情平静下来的事，他的笔在纸上勾勒一只狐狸，毛色是银灰和白的混杂，安静地伏在树影里

“你在画你自己吗”

身后响起曹明的声音，上官颜没回头，但笔尖停了一瞬，曹明走过来，弯下腰凑近看，把自己的脑袋搁在他肩膀上方

“你挺自恋”

“不是自恋，”上官颜说，“是练习”

“练习什么？”

“毛发的光影”

曹明看着他画纸上还没成型的狐狸，忽然说：“你是不是画过我”

上官颜笔下错了半笔，他面不改色地用橡皮擦掉，没回答

“画过吧，肯定画过”曹明的语气得意洋洋，下巴压在他肩膀上，“我猜你肯定偷偷画了我很多张，暗恋真可怕”

“谁暗恋谁”

“你啊”曹明说，“你暗恋我，我知道的”

上官颜放下笔，他转过头，对上曹明的视线，他们的鼻尖几乎碰到鼻尖，距离近得玫瑰信息素扑面而来

他抬手，拇指擦过曹明嘴角一点，曹明愣了片刻，后知后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你嘴上沾了东西”上官颜说

“口水吗”曹明故意恶心他

上官颜没否认，他把手收回去，重新拿起笔，继续画那一排狐狸毛

但曹明不肯走了，他拉过一张椅子在旁边坐下，看着他画画，隔一会儿就冒几句话

“你今天收到情书了吧”

“嗯”

“几封？”

“三封”

“三封？！”曹明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上官颜笔尖顿了顿

“你急什么”

“我没急”曹明嘴硬，“我就是觉得她们眼神不太好，你这种又高冷又毒舌的Beta有什么好喜欢的，换我可是——”

“你可是什么？”

曹明不说话了，别过头去，耳根烧得通红

上官颜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狐狸耳朵轻轻抖了抖，耳尖悄悄转动，捕捉到那个满脸通红的Omega的呼吸声，他的心里在暗爽

他把笔放下，侧过身，伸手把曹明耳朵上沾上的铅笔灰擦掉，他的指腹摩挲着那微凉的耳尖，力道不轻不重

曹明整个人僵住了，玫瑰味信息素失控一样往外涌，馥郁得能把蜜蜂招来

“上官颜——”

“嗯？”

“你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撩完就跑”

上官颜笑了一下，不是嘴角上扬的笑，只是眼睛里的冰忽然化开了瞬间，这一瞬间很短，只有曹明看清楚了，他看得一清二楚，心里那朵野玫瑰疯了一样往上冒枝桠

他决定——

“你让我咬一口吧”

上官颜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让我咬一口，就一口，我保证不疼”

曹明的眼睛亮亮的，认真盯着他，上官颜被这眼神看得有点受不了，他把视线移开，清了清嗓子

“你属狗吗”

“我属玫瑰”

“玫瑰没有犬齿”

“变异玫瑰有”

上官颜发现这个人是真的不能以常理度之，他站起身，把画纸收进画筒里，从曹明身边走过去，经过他身侧时他停了一下，抬手——像是习惯一样——捏了捏他后颈

曹明腰侧的腺体微微发烫，全身跟过了电似的麻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上官颜已经松手走了

“上官颜！！”

画室里响起一声怒吼

上官颜站在走廊里，听见那声怒吼，脚步没有停，但他的耳朵暴露了一切——狐狸耳尖从帽衫的开洞中翘起，红得快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