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双男主  重组家庭伪骨科 

别不理我

禁卿

桥上的冷雨还在簌簌落下,微凉的晚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绕着两人纠缠相拥的身影。沈淮之紧实的手臂牢牢圈着我的腰,滚烫的体温穿透两层被雨水打湿的校服布料,熨帖在我冰凉的背脊上。他抱得很紧,带着劫后余生的慌乱与难以言喻的心疼,将我所有隐忍的哭泣都圈在方寸怀抱里。

我埋在他的肩头,压抑了一整晚的委屈尽数翻涌而出,细碎的呜咽混着雨声,微弱又执拗。不知过了多久,心底翻涌的酸涩慢慢平复,只剩浑身的疲惫与微凉的寒意。我肩头的颤抖渐渐平息,眼泪也慢慢止住,只余下眼尾通红,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雨珠与泪痕。

沈淮之缓缓松开紧绷的手臂,却没有彻底放开我。他微微俯身,掌心轻轻贴上我的后颈,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温柔地摩挲着我泛红的耳廓。他的动作很轻,没有质问,没有责备,只有无声的安抚,消解了我大半的不安。

“回家。”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方才狂奔过后的沙哑,低沉又温柔,落在淅沥的雨声里,格外安稳。

我没有应声,只是乖乖垂着双手,任由他牵着我的手腕转身离开石桥。他的掌心宽大温热,牢牢包裹着我冰凉的手,一步步带着我远离空旷冷寂的桥面。雨丝依旧细密,打在头顶、肩头,却再也没了方才刺骨的寒意,只因身侧之人的存在,连漫天风雨都变得温柔起来。

我们一路沉默慢行,没有回灯火通明的学校,而是顺着僻静的街道,朝着家里的方向走去。夜里的街道行人寥寥,路灯透过层层雨雾,洒下朦胧昏黄的光晕,将两人并肩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暖融融的室温瞬间将外界的湿冷隔绝在外。屋内安安静静,没有灯光,没有声响,玄关处空荡荡的,没有妈妈常穿的拖鞋,也没有熟悉的饭菜香气。

沈淮之抬手按亮客厅的暖灯,柔和的橘色光线缓缓铺满整个屋子,驱散了雨夜的阴冷。他侧过头看我,目光落在我湿透贴肤的发丝、微微泛红的眼眶上,语气轻柔:“阿姨不在家。先去洗澡,别着凉了。”

我轻轻点了点头,指尖微微蜷缩,依旧沉默着。

他早已习惯性熟知家里的一切,熟练地帮我找出干净的换洗衣物,叠整齐放在浴室门口,又贴心调好热水器的水温,确认温度适宜后,才轻声叮嘱我好好洗澡,独自转身留在客厅等候。

浴室的热水倾泻而下,温热的水流冲刷着满身的雨水与寒意,也稍稍冲淡了我心底积压的郁结。我站在氤氲的水雾里,看着镜中眼尾泛红、面色苍白的自己,长长舒了口气。方才在桥上失控的眼泪已经止住,可心口那股闷闷的酸胀感,却依旧牢牢盘踞不散。

快速洗完澡,擦干湿漉漉的头发,换上柔软干爽的家居服。一身暖意包裹周身,疲惫感瞬间席卷而来。我走出浴室,客厅的暖光温柔缱绻,沈淮之正坐在沙发边缘,背脊挺得笔直,却难掩周身淡淡的疲惫。

他同样淋了雨,头发微湿,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膝盖上,领口微敞,带着未干的湿气。偌大的客厅寂静无声,窗外的雨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滴答声响轻柔缓慢,衬得室内的氛围格外静谧。

我缓步走过去,在沙发另一侧轻轻坐下。

两人隔着一小段距离,没有说话,没有交谈,却没有半分尴尬冷场。空气里流淌的是一种极致缱绻的暧昧,无声无息,悄然蔓延。像是雨后晚风拂过心尖,轻柔又挠人,带着独属于我们两人的羁绊与拉扯。他没有逼我解释旷课出走的缘由,没有质问我独自淋雨难过的原因,只是安安静静陪着我,任由沉默包裹住彼此。

我垂着眼帘,看着地板上柔和的光影,心底五味杂陈。我知道他满心疑惑,也知道他为我担惊受怕了一整晚,可那些堵在心底的委屈、迷茫与酸涩,我终究还是说不出口,只能尽数藏在沉默之下。

漫长的安静持续了很久。

窗外的雨渐渐变小,滴答声愈发轻柔。就在我心绪纷乱、胡思乱想之际,身侧的人终于轻轻开口,打破了满室的沉默。

“宋卿。”

他低声唤我的名字,语调很轻,带着温柔的试探,又藏着压抑的无奈。

我指尖一颤,微微抬眼,对上他深邃温柔的眼眸。他的目光澄澈又认真,牢牢落在我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探寻。

“为什么旷课?”

简单五个字,没有责备,没有愠怒,只有纯粹的关心与不解。他想知道我独自出走、淋雨落泪的缘由,想弄清楚我究竟在委屈什么、难过什么。

我望着他温柔的眉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还是尽数咽了回去。我轻轻摇头,垂眸避开他的视线,小声吐出两个字:“不说。”

语气带着几分执拗,又藏着几分胆怯,像个闹别扭、藏着心事的小孩。

闻言,沈淮之没有追问,也没有生气。他只是静静看着我,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温柔又无奈,落在寂静的客厅里,轻轻挠在我的心上。

暧昧的沉默再次笼罩下来,比刚才更缱绻,也更让人心慌。

或许是淋了一下午的雨,又空腹熬过整个晚自习,紧绷的情绪放松过后,空腹的饥饿感瞬间席卷而来。就在这片安静之中,我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清晰的轻响,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明显。

我脸颊瞬间发烫,窘迫地立刻低下头,耳根红得彻底,手足无措地攥紧了衣角。

头顶传来一道极轻的低笑,温柔又宠溺,消解了我所有的窘迫。

我悄悄抬眼,正好撞进沈淮之含笑的眼眸里。他眼底的阴霾与担忧散去大半,染上浅浅的笑意,温柔地凝望着窘迫的我,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起身。

“坐着别动。”

他留下一句温柔的叮嘱,转身走进厨房。

厨房的灯光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我静静坐在沙发上,听着身后厨房传来轻微的水流声、碗筷碰撞声,看着他忙碌的挺拔身影,心底酸胀又温热。他明明为我担惊受怕了一整晚,明明满心疑惑得不到解答,却依旧舍不得怪我,舍不得让我饿着。

暧昧的暖意一点点填满心底的空洞,方才郁结的情绪慢慢消散。

看着他独自忙碌的背影,我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惶恐与不安。这几天萦绕在心头的委屈、害怕失去他的焦虑,在此刻尽数爆发出来。我最怕的不是淋雨难过,不是心事无解,而是他会因为我的任性、我的沉默,慢慢疏远我,慢慢不理我。

我从沙发上起身,踩着柔软的地毯,轻轻走到厨房门口,望着他专注做饭的背影,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与卑微,小心翼翼地开口。

“哥……”

我垂着眸,声音软糯又颤抖,带着满心的忐忑与祈求。

“你能不能……不要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