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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莹战一肖

肖战说要请张莹莹吃饭,理由是“养伤期间闷坏了,总得吃顿好的解解馋”。张莹莹很快回他:“你伤的是手臂,又不是腿,自己去吃也一样。”肖战秒回:“手臂影响吃饭啊,你想啊,抬胳膊都费劲,没人帮我夹菜多不方便。”

张莹莹盯着那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三秒,最终敲出一个字:“……好。”

她大概没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没有找任何借口,就这么干脆地答应了他的邀约。

手机那头的肖战看到那个“好”字,瞬间笑成了一朵花,眼角眉梢都漾着藏不住的雀跃。他小心翼翼地把这个字截图保存,放进一个名为“重要”的加密相册里。那个相册里已经存了不少东西——她第一次在剧本上写下“你本身就是魏无羡”时的照片,那条“你不是一个人在扛”的微信截图,还有一张她在停车场接过发簪时的侧影。那张照片是他趁她低头看簪子的功夫偷拍的,角度不算好,但昏黄的灯光勾勒着她柔和的侧脸轮廓,鼻梁挺翘,下颌线清晰,好看得让他舍不得删。他知道,要是被张莹莹发现,她多半会冷着脸让他删掉,所以这张照片成了他藏在心底的小秘密。

第二天傍晚,肖战开了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酒店后门。他特意选了家私密性极好的日料店,藏在一条安静巷子的尽头,门面朴素得几乎看不见招牌,只有檐下挂着一盏昏黄的纸灯笼,像是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圈内不少人谈事都爱选这儿,图的就是清静。

张莹莹上车时,肖战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忽然顿住了。她换了身衣服,不再是平时那件纤尘不染的白大褂,也不是素净的棉麻白衣,而是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颈,下身配着一条米色长裤,头发没扎,柔顺地垂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整个人像是被温水泡过,平日里的清冷感淡了许多,多了几分慵懒的温婉,像幅晕染开的水墨画。

“你今天……”肖战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舌尖像是打了个结。

“怎么?”张莹莹系好安全带,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疑惑。

“没什么。”肖战连忙把目光移向正前方,发动了引擎,耳朵却悄悄红了。他原本想说“你今天特别好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自己一说,她下次就不肯穿成这样了。今天这一身浅蓝色针织衫,衬得她肤色如玉,比任何红毯礼服都要动人。这种风险,他可不想冒。

车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萨克斯风的旋律像流水般淌着,暖气开得刚刚好,不冷不热。肖战开车很稳,不急不缓,方向盘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转动都恰到好处,和张莹莹平时坐过的那些风风火火的快车司机截然不同。

“你开车挺稳的。”她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轻声说。

“因为我车上坐着重要的人。”肖战说这话时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眼神却透过后视镜,飞快地瞥了她一眼。

张莹莹没有再说话,只是把目光移向窗外。路灯的光晕在车窗上明明灭灭,映出她的侧脸,唇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但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日料店藏在巷子尽头,推门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木质的长吧台擦得锃亮,暖黄的灯光从头顶的纸灯里洒下来,柔和地落在每个角落。穿着整洁和服的料理师傅正站在案板前,专注地捏着寿司,动作行云流水。店里只有八个座位,此刻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客人。显然,肖战提前包了场。

“你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张莹莹在吧台前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台面。

“以前来北京跑通告的时候,有个制片人带我来的。”肖战在她旁边坐下,手肘撑在吧台上,“那时候我还是个小透明,就坐在角落里,听那些大佬们聊剧本、谈投资,觉得这家店的寿司是真好吃。当时就想,以后要是请重要的人吃饭,一定要来这里。”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她,眼里的光比头顶的灯光还要亮。

“今天终于用上了。”

张莹莹没有接话,只是端起面前的热茶喝了一口。茶杯很小巧,她一只手就能完全握住。茶是玄米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炒米焦香,熨帖得让人舒服。

料理师傅开始上菜,动作优雅得像场表演。第一道是比目鱼薄切,鱼肉被切得几乎透光,粉白相间,被摆成花瓣的形状,旁边配着一小碟柚子醋,酸得恰到好处。第二道是金枪鱼大腩,暗红色的鱼肉上分布着均匀的脂肪,像雪花一样,入口即化,满口都是醇厚的脂香。第三道是海胆军舰卷,海胆是当天从北海道空运来的,橙黄色的膏体颤巍巍的,甜得像奶油,带着大海的清鲜。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艺术品,让人舍不得下口。

肖战自己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张莹莹吃。她吃东西的样子和她的人一样——安静,优雅,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克制,从不浪费。每一口都细细咀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吃到特别喜欢的东西时,眼睫毛会轻轻颤一下,像受惊的蝶翼。比如此刻,她正小口咬着一个海胆军舰卷,眼睫毛就那么不为人知地颤了一下。

“好吃吗?”他明知故问,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嗯。”她点头,声音里带着点满足的喟叹。

“比我的手艺怎么样?”他还记得上次在酒店给她做过一次简餐。

张莹莹停下动作,似乎在认真对比,过了几秒才说:“你的手艺还有进步空间。”

肖战被噎得笑出声来,胸腔里的暖意像泡开的茶叶,一点点舒展开。这个人,连夸人都这么含蓄。但他听懂了——“还有进步空间”的潜台词是,他做的菜能吃,而且她并不反感,甚至隐隐期待他下次做得更好。这就够了。

吃到甜品的时候,肖战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怎么了?”张莹莹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抬头问。

“没什么,可能是私生。”肖战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有人拍到我的车停在附近,发到网上了,估计这会儿已经有人找过来了。”

私生饭——这大概是每个明星最头疼的存在。他们像无孔不入的影子,追踪行程、蹲守酒店、甚至偷偷在车上装定位器,无所不用其极。肖战经历过很多次,每次都只能忍气吞声地换酒店、换车,尽可能避免正面冲突,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安上“耍大牌”的罪名。

张莹莹放下手里的勺子,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动作从容不迫。

“哪辆是你的车?”

“黑色的那辆,停在巷口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张莹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是我。”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巷口有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号京N——”说到这里,她转头看向肖战,“车牌号多少?”

肖战愣了一下,报出了车牌号。

张莹莹对着电话那头重复了一遍,然后说:“被私生盯上了,清场。不要动静太大,别吓到路人。”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拿起勺子继续吃碗里的抹茶冰淇淋,表情和语气都恢复了平时的平淡,仿佛刚才只是打了个电话叫外卖。

不到三分钟,肖战的手机又震了。他拿起来一看,不是私生的骚扰信息,是助理发来的微信:

——“战哥,刚才巷口忽然来了两个穿黑衣服的便装大哥,把蹲在那里的几个私生全给清走了。我刚从窗户看了一眼,那群私生走的时候脸都白了,好像被吓得不轻。你从哪找的安保啊?也太效率了!”

肖战抬头看向张莹莹。她正用勺子挖着最后一口冰淇淋,动作从容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浑然不觉自己解决了一个困扰他好几年的难题。

“你叫的人?”他问,声音里带着点难以置信。

“嗯。”她点头,把最后一口冰淇淋送进嘴里。

“什么人?”

“安保公司的人。”

“哪家安保公司能在三分钟之内赶到清场?”这速度,简直快得不像常规操作。

“我投资的安保公司。”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肖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笑了一声,眼里的无奈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他觉得自己早该习惯了——她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地解决一切问题。不炫耀,不邀功,甚至不觉得这有什么特别的。就像当初在《陈情令》片场,她一个电话就让他拿到了魏无羡的角色;就像他复出那晚,她不知道动用了什么资源,让那片红海如约亮起;就像今晚,她三分钟就搞定了困扰他多年的私生饭问题。

“张莹莹。”他轻声叫她。

“嗯?”她抬眼看他,眼底还沾着点冰淇淋的凉意。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很没用。”他半开玩笑地说,心里却真的有点挫败。

张莹莹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眼认真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敷衍的安慰,只有一种专注的、审视般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心思。

“你很努力。”她说,语气笃定,“我从第一天在片场看到你就知道。努力的人,不需要觉得自己没用。”

肖战看着她,觉得心口某个柔软的位置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酸酸的。她永远是这样,用最冷静的语气,说着最能熨帖人心的话。

“走吧。”他站起身,伸出手,“送你回去。”

张莹莹看了一眼他伸出的手,没有去牵,自己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肖战也不尴尬,自然地收回手插进口袋里,跟在她身后走出店门。

夜风带着点凉意,卷着巷子里的落叶打着旋儿。两个人并肩走在安静的巷子里,头顶是稀疏的星光,像撒了把碎钻。张莹莹穿得不多,浅蓝色的针织衫在夜风里显得有些单薄,肩膀微微缩着。肖战见状,脱下自己的黑色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肩上。

“我不冷——”她下意识地想把外套扯下来。

“你冷。”肖战按住了她的手,语气不容置疑,“你的手都凉了。”

张莹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被他按在温热的外套上。他的掌心很热,热得几乎要透过布料渗进来,烫得她指尖微微发麻。她没有再抽手,也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外套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皂香,混合着一点阳光的味道。

走了几步,肖战的手从外套上滑下来,顺势轻轻牵住了她的手。

张莹莹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缩,像是本能的防御反应。他没有用力,只是松松地握着,指腹轻轻贴着她的手背,给她随时可以挣脱的余地。一秒,两秒,三秒。她没有挣脱。

肖战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响,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但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若无其事。他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胡同里。头顶是北京的夜空,没有草原上那么璀璨的银河,但月亮很亮,像块被打磨过的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肖战。”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风中轻轻飘着。

“嗯?”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他明知故问,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外套,然后牵手。”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洞察一切的了然。

“……被你看穿了。”肖战笑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带着点得逞的狡黠,“那你为什么没有甩开?”

张莹莹没有回答。

她只是继续往前走,手还被他牵着,步伐平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这个沉默的答案,却比任何言语都要响亮,像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一圈又一圈温柔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