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微微歪着头,眼底盛满澄澈的期许,语气带着几分软糯的撒娇,模样乖巧又可爱。
男子闻言长久的缄默不语,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无言。沉默良久之后,终究还是拗不过眼前懵懂的少女。
他缓缓开口,耐心的同安南月诉说着凡尘人间的种种趣事。语气温和舒缓,褪去了方才所有的阴冷诡异,俨然如同一位温柔体贴的兄长,静静包容迁就着身旁的少女。
明明身负满身沉痛的过往,却还是愿意耐下心来,满足她小小的好奇。
又闲谈了许久,他缓缓抬眸,望向天边朦胧的阴月,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又释然的浅笑。
“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安南月闻言立刻睁大双眼,满脸茫然,不解的追问:
“时间不多?什么意思?”
他没有对此做出解释,只是俯身将一个缝制完好的粗布小麻袋轻轻放置在冰冷的石桥地面之上。
布袋收口系的紧实严密,无从窥探里面究竟盛放着何物。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迈步,身形轻飘飘的朝着远方离去。背影落寞孤绝,不带半分留恋,一点点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散在这片阴司的雾气之中,转瞬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等到安南月猛然回过神来,慌忙抬头望去时,眼前早已空无一人。
四周只剩下飘零的绿花与潺潺流动的忘川河水。
她望着空荡荡的桥边,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方才那人留下布袋的举动,随意又仓促,像是随手施舍给街边乞丐一般,潦草又漠然。
安南月轻轻叹了口气,只得作罢,不再深究方才发生的一切。
“还是早点回去吧。”
她抬首仰望阴间的夜空,此地的月色和凡间截然不同。悬于天际的残月轮廓朦胧诡异,蒙上一层淡淡的灰雾,看着阴冷神秘,却又自带一份柔和温润的微光,静静笼罩整片阴司大地。
晚风徐徐吹拂,四下幽静安然。
就在这时,安南月才猛然恍然察觉,自己一路慌忙出逃,方才随手抱在怀中的枕头,早已不知遗失在了何处。
而在她视线无法触及的远方,那道已然消散的魂魄正静静悬浮在浓雾之间,遥遥望向少女单薄的背影。
狭长的眼眸沉沉敛着万千思绪,伫立在夜色之中,长久的默然沉思。
草地上
一只透明的小羊正飘在一个软软的枕头旁边,飞来飞去。
这个枕头的主人去哪里了?好吧,他无从知晓。
但是丢下枕头居然也要把它一起丢下。
只能说这个主人是非常的冷血了。
现在的羊啊,也不是很好活的。
咩咩咩一一
阎王殿后侧的休息室,暖意裹着淡淡的药香,隔绝了外头阴司的寒凉。
柔软的锦床陷着一片温软,白无常倚着冰冷的墙壁,半坐半靠在床榻上。
一头雪白的长发松松披散,未束半分,丝缕顺滑地垂落在肩头、被面上,衬得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剔透。
他身上裹着厚实的软被,肩头、腰侧缠着干净的绷带,隐隐透着伤后虚弱,原本明亮鲜活的眉眼,此刻全然褪成了病弱的软态。
少年脸色绯红,从脸颊一直烧到耳尖,连脖颈都泛着浅浅的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