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戚云舒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写着作业,刘耀文侧过头,目光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才犹豫着开口。

“戚云舒,我问你个事。”
戚云舒笔尖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示意他在听。

“如果在这个学校里有人被校园欺凌了,告诉老师,会有用吗?”
戚云舒写字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眼,看向刘耀文,眼神里带着一丝真实的困惑。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刘耀文没立刻回答。
他想起刚才在楼梯口,韩善伟蜷缩在地上的样子,还有那群男生嚣张又心虚的眼神。
他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桌角,语气尽量平静:

“因为我刚刚看到了,我们班的,叫韩善伟,被别的班几个人推,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戚云舒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漠然。她重新低下头,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一下。
“哦,他是贫困生,你别管。”

刘耀文听了戚云舒的话,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怒气,不服气地说道:

“就因为是贫困生,所以就应该这样被欺负吗?”
戚云舒终于再次抬起眼看他。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了那种惯常的疏离和淡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实的讶异。
在她的认知里,像他们这样出身的人,看到这种事,大多会选择无视,或者理所当然地觉得贫困生低人一等,不值得费心。
刘耀文的反应,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放下笔,身体微微后靠,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像是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品。
“你在国外读书,难道没有见过校园欺凌吗?这种事,层出不穷,你管得过来吗?”

刘耀文抿紧了嘴唇。
他想起在国外读书时,有段时间,也曾被几个外国学生堵在巷子里,书包被扔进水坑,那些听不懂的嘲讽和推搡,像冰冷的雨点砸在身上。
那种孤立无援的滋味,他尝过。
但他没把这些告诉戚云舒,只是垂下眼睫,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

“那也总比不管好。”
戚云舒没再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觉得这个看似张扬、甚至有些玩世不恭的未婚夫,内里似乎藏着一些她未曾预料到的东西。
那东西,让“刘耀文”这三个字,在她心里,第一次有了具体的、不那么不喜欢的轮廓。
戚云舒那句“你还真是个善良的人啊”说得轻飘飘的,尾音里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玩味。
她重新拿起笔,目光落回作业本上,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插曲,可余光却始终留了一缕在刘耀文身上。
她心里那点好奇像被拨亮的火苗——我倒要看看,你会怎么做。
课间铃一响,教室瞬间喧闹起来。
刘耀文没动,仍坐在座位上玩手机,他视线扫过门口看见今早那几个男生在走廊探头探脑,随即熟门熟路地溜达进来,径直走向教室前排。
韩善伟正缩在角落里整理书本,那群男生围过去,为首的一个伸手就去拎他的衣领,把他从座位上拽了起来,韩善伟没敢反抗,只是低着头,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
刘耀文看向前排正低头玩游戏的严浩翔。

“严浩翔,我们班的同学被欺负了,你作为董事会长的儿子不管管吗?”
严浩翔闻声,慢悠悠地抬起头。
他瞥了一眼被拎着的韩善伟,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看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随即,他又低下头,继续划着手机屏幕,语气懒散又理所当然:
“管我屁事。”

那群男生听见严浩翔的话,胆子更壮了,韩善伟的头垂得更低,肩膀微微发抖。
教室里依旧喧闹,周围同学该笑的笑,该闹的闹,对这早已司空见惯的戏码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有刘耀文的声音,突兀地拔高了,像一块石头砸进浑水里。

“韩善伟!你给我过来。”
那几个男生手劲一松,下意识松开了拎着韩善伟衣领的手,韩善伟愣了一秒,随即低下头,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躲到了刘耀文身后。
刘耀文没看那几个脸色难看的男生,只侧过身,对韩善伟说:

“帮我去小卖部买两瓶水。钱等会儿转你。”
韩善伟猛地点头,转身就往教室外跑,那几个男生站在原地,被刘耀文那副理所当然的姿态堵得没话说,又碍于他家世不敢造次,只能悻悻地瞪了韩善伟的背影一眼,骂骂咧咧地散了。
没过多久,韩善伟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紧紧攥着两瓶矿泉水,瓶身还沁着冰凉的水珠。
刘耀文接过水,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些:

“不用跑那么急,我又不会吃了你。”
韩善伟却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站直身体,对着刘耀文,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又郑重:
“谢谢你。”

刘耀文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了平日里的漫不经心,多了点实实在在的温和。

“嗯,我收下你的感谢。”
说完,他随手将其中一瓶水放在了戚云舒的桌角上。
戚云舒正低头写着作业,闻声抬眼,看了那瓶水一眼,又抬眸扫了刘耀文一眼。
“谢了。”

戚云舒拧开瓶盖,轻轻喝了一口,动作优雅而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