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百年付生一次

新一年开春，《岁岁梧桐》画册凭借细腻温情的叙事画风，拿下了城市年度文艺精品奖项。颁奖典礼设在初春傍晚，晚风还带着料峭寒意，陈奕恒推掉了所有应酬，全程陪着陈浚铭坐在台下，手里稳稳捧着暖手杯，等他上台领奖。

主持人请获奖人讲述创作初心，陈浚铭握着沉甸甸的奖杯，目光径直穿过满堂宾客，牢牢落在第一排的人身上。

“这本画册不单单是一树梧桐的四季流转，是我整个青春里，始终有人心甘情愿为我兜底。十七岁我在梧桐树下忐忑心动，往后数十年，我拥有了安稳停靠的港湾。”

下台时陈奕恒早早等在台阶处，伸手稳稳接住他，将提前备好的羊绒披肩裹在他肩头，指尖擦过他微微泛红的耳尖：“说了上台别紧张，耳朵都冻红了。”

陈浚铭把奖杯塞进他怀里，顺势挽住他胳膊轻笑：“有你看着，反倒格外安心。”

归家路上途经明德中学外围，老校区外墙翻新，唯独那棵老梧桐依旧保留原样。两人临时起意绕进校园，春日新芽刚从枯枝里冒出来，嫩青细碎，层层叠叠覆满枝丫。树干上早年刻下的字迹历经岁月打磨，已经浅浅凹陷在树皮里，温柔又深刻。

陈浚铭伸手轻轻抚过纹路，陈奕恒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还记得当初刻字的时候，生怕被保安抓住，慌慌张张刻得歪歪扭扭。”

“再歪歪扭扭，也是我们最早的约定。”陈浚铭转过身，抬手触碰他手腕上贴合的梧桐手链，两条纹路紧紧咬合，“现在有戒指，有手链，还有满满一屋子画，再也不用偷偷摸摸藏心意了。”

日子慢慢归于平淡安稳，陈浚铭固定了创作节奏，上午静心作画，午后便陪着陈奕恒打理家里小院。原先窗边两株梧桐幼苗已经抽长枝干，枝叶舒展，每到初夏就会飘起轻柔白絮。陈奕恒特意开辟出一小块花田，除了梧桐，还种上陈浚铭随口提过的各色小花，闲暇时两人一个执笔调色，一个侍弄草木，小院总是安安静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偶尔会有美院发来讲座邀约，请陈浚铭回去讲课。每次站上讲台，他总会拿出画册，最先翻开扉页那幅老梧桐拓印，跟台下年轻的学子讲少年心事、长久陪伴。

“最好的浪漫从不是一时轰轰烈烈，是一年四季，有人始终愿意迁就你的喜好，包容你的忙碌，陪着你慢慢熬过长夜，走过四季。”

台下有人好奇追问画家背后的爱人，陈浚铭眉眼温柔，坦然笑着说起陈奕恒：“是我整个人生里，唯一不变的风景。”

傍晚下课，陈奕恒总会开车守在美院门口，车里常备温热茶饮。路上两人随意闲谈画室趣事、工作琐事，没有惊天动地的情话，只有日复一日琐碎的闲谈。

盛夏又至，距离第一次梧桐画展整整两年。陈浚恒没有选择大规模办展，只是在家中空旷客厅布置了小型私藏画展，只邀请亲近亲友。墙上新增不少新作：春日梧桐新芽、小院午后光影、雨夜两人并肩静坐、冬日窗前煮茶赏雪……每一幅画面里，都隐约藏着两道相依的身影。

宾客散去，偌大屋子只剩两人。夜色浓稠，客厅只留一盏暖黄落地灯，映着满墙梧桐。陈奕恒拉过地毯挨着落地窗坐下，把陈浚铭揽进怀里，指尖一遍遍摩挲他手指上的银戒。

“一晃这么多年，从高中偷偷牵手，到现在朝夕相守。”

陈浚铭靠在他胸膛，听着沉稳安稳的心跳，望着窗外月色落在院中梧桐枝叶上：“往后还有好多个春夏秋冬，梧桐会一年年发芽落叶，我们就一年年陪着彼此。”

初秋某个清闲周末，两人相约去郊外山间民宿小住几日。山间漫山草木，也长着几株野生梧桐。清晨两人沿着山间小路漫步，踩着满地枯黄落叶，陈浚铭随身带着速写本，随手勾勒山间梧桐远景，陈奕恒就安静陪在一旁，帮他拿着颜料与水杯。

山间夜里星光格外透亮，两人坐在露台秋千上，晚风微凉。陈奕恒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对素圈玉镯，玉面上浅浅雕着细小梧桐叶脉。

“戒指拴住余生朝夕，手链牵住日常步履，这个，愿陪你岁岁安康，年年安稳。”

他小心翼翼将温润玉镯套进陈浚铭手腕，和原先的银饰叠在一起，碰撞出柔和轻响。

“少年时只能期盼来日方长，如今来日方长，全部都兑现了。”

寒冬再度落雪，家里画室正中那幅踏雪梧桐油画旁，又多了一幅新作：小院两棵长成规模的梧桐树底下，两人并肩倚坐，漫天白雪轻轻飘落。

大年三十除夕夜，全家灯火通明。年夜饭过后，两人并肩站在画室，静静望着一整面墙跨越十数年的画作。从青涩少年笔下单薄的梧桐速写，到成年后承载满满爱意的大幅油画，每一笔，都是时光留下的印记。

窗外烟火漫天绽放，屋内暖意融融。陈浚铭主动伸手扣紧陈奕恒十指，两枚梧桐银戒紧紧相贴。

“始于明德盛夏梧桐。”

陈奕恒俯身相拥，温热气息落在耳畔，郑重许下一辈子的诺言：

“守尽人间朝暮梧桐，此生朝朝暮暮，唯你一人，相伴至白首。”

满屋经年不散的梧桐清香，裹着绵长爱意，静静流淌在往后漫长岁月里，岁岁不休，生生不息。

未完待续

185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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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更一个古代的

你们要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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