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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你的回答我答应了

恒铭:晚来的念告

画展落幕之后,日子彻底归于温软平淡。

陈奕恒兑现了两年前在梧桐树下许下的诺言,办了一场简单却满是心意的仪式,没有繁杂宾客,只邀了少数亲近好友。场地窗边特意摆上两株梧桐盆栽,陈浚铭将展厅那两幅核心画作借过来挂在侧墙,红毯尽头,陈奕恒捧着一束浅黄梧桐花等他,眼底的温柔和十七岁那年毫无二致。

仪式结束,两人正式定下余生相守。

清晨的作息依旧没变,陈奕恒早起熬粥煎蛋,餐盘旁永远放一小碟陈浚铭爱吃的蜜渍桂花;陈浚铭睡醒便扎进画室,颜料盘常年摆在落地窗前,香樟的影子落在画布上,一层一层晕开柔和的绿。

秋冬换季,陈奕恒会提前备好保湿颜料、厚实的针织外套,怕画室开窗吹风冻着他;陈浚铭也学着打理家事,傍晚提前炖好热汤,等陈奕恒下班归来,玄关永远留一盏暖光小灯。

休息日他们总爱往明德跑,不再只是收集画画素材,更像回一趟藏满青春的老家。

校门口小卖部老板早已熟识,看见两人就主动递上冰镇橘子汽水,笑说每年夏秋都能撞见他们。高三教室翻新过,旧课桌全部换成新的,唯有那棵老梧桐依旧枝繁叶茂,树干上浅浅的刻字被陈浚铭细心拓在速写本里,成了系列画作新增的底稿。

冬日落雪那天,校园人烟稀少,梧桐枝桠覆着一层白雪。陈浚铭站树下写生,指尖冻得发红,陈奕恒默默脱下大衣裹住他,双手揣进他口袋取暖,后背替他挡住呼啸冷风。

“以前夏天躲雨,现在冬天替你挡雪。”陈奕恒贴着他耳畔轻声说,“一年四季,我都站你这边。”

陈浚铭笔尖顿了顿,纸上落下两道并肩踏雪的身影。

开春后,陈浚铭筹备第二次画展,主题名为《岁岁梧桐》,囊括了从高中到婚后所有关于明德、关于他们的画面:十七岁校服背影、雨天共撑的伞、梧桐树下相拥、雪天并肩踏路、新家阳台的晚风、深夜画室熟睡的自己……一整面展厅,全是属于他们二人独有的岁月。

开展那日,陈奕恒提前定制了一枚小巧梧桐纹样的银戒,趁展厅无人时牵起陈浚铭的手戴上。

“十七岁只能偷偷和你在树下约定,现在可以光明正大,陪你走完往后每一个春夏秋冬。”

夜里闭展,展厅只剩下他们。窗外月色铺满画布,风吹动画纸,满室都是经年不散的温柔。

陈浚铭靠在陈奕恒肩头,指尖摩挲着他指根同样刻着梧桐纹路的戒指,轻声开口:

“始于明德梧桐盛夏,终于我们岁岁余生。”

陈奕恒收紧手臂将人牢牢圈在怀里,低头吻过他的发顶,窗外万家灯火绵延不绝,往后岁岁年年,再无别离,只剩朝夕相守。

春日画展的温柔余温漫过一整年,四季轮回,家里处处藏着只属于两人的细碎默契。

开春不久,陈浚铭收到市美术馆的邀约,《岁岁梧桐》系列要做为期两月的长期展出,还要配套出一本画册。那段日子他整日泡在画室,从早到晚整理画稿、调整色彩,常常忘了按时吃饭。陈奕恒索性把办公桌挪进画室角落,一边处理工作,一边守着他,定时端来温好的羹汤,怕颜料气味呛人,还在窗边摆了两盆梧桐幼苗,淡淡的草木清香裹着颜料味,倒也熨帖。

画册定稿那天,两人又回了一趟明德。暮春梧桐飘下细碎的白絮,落在速写本、肩头,像一场温柔的雪。他们重新站在当年刻字的老树前,陈浚铭拿出新的拓纸,仔细复刻下树干浅淡的纹路,打算印在画册扉页。

小卖部老板递来橘子汽水,看着两人交叠的戒指笑:“当年两个高中生,现在连戒指都成对了,真好。”

陈奕恒闻言,下意识握紧陈浚铭的手,指尖梧桐银戒轻轻相碰,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陈浚铭弯着眼笑,靠在他肩头,风卷着梧桐絮绕着两人打转。

盛夏来临,美术馆正式开展,画册同步发售。开幕仪式上,记者追问系列画作背后的故事,陈浚铭侧身看向身侧安静伫立的陈奕恒,声音温和绵长:“我的所有风景、所有温柔,都源于十七岁明德的那棵梧桐,源于身边这个人。”

台下掌声响起,陈奕恒望着他,眼底盛满经年未变的柔软。仪式结束后,他悄悄拉着陈浚铭躲进展厅后侧的休息室,从口袋掏出一个小锦盒,里面是一对梧桐纹路的细手链。

“戒指是定下余生,这个想时时刻刻拴着你。”他低头,小心将银链扣在陈浚铭手腕,两条手链轻轻贴在一起,纹路完美契合,“从前只能偷偷在校道和你并肩,现在往后每一段路,我都要牢牢牵着你。”

入秋之后,陈浚铭放缓了创作节奏,不再逼自己赶稿。两人多了许多闲散时光,清晨一同下楼散步,踩过香樟落满地面的枯叶;傍晚坐在阳台,捧着热茶看落日漫过远处楼宇。

有天夜里暴雨突至,和当年明德困住他们的那场雨一模一样。陈浚铭正对着画布修改画册收尾的插画,窗外雨势倾盆,陈奕恒默默取来雨伞站在他身侧,大半伞面倾向画架,自己半边肩膀很快被窗边漏进的雨水打湿。

陈浚铭抬笔的动作顿住,侧头看向他湿透的肩头,眼底漾开温热笑意:“这么多年,不管是在校道,还是在家里,你永远习惯性把所有安稳留给我。”

陈奕恒放下伞,俯身将他圈进怀里,雨水沾湿的衣料微凉,怀抱却滚烫安稳:“早在十七岁梧桐树下就说好了,一辈子都这样。”

深冬落雪,他们特意腾出一日,重回明德踏雪。老梧桐覆满厚白雪层,枝桠垂落细碎冰棱。陈奕恒把大衣完整裹住陈浚铭,两人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校道,脚印一深一浅叠在一起。陈浚铭拿出速写本,笔尖落在纸上,勾勒出白雪梧桐下相拥的两道身影。

回家之后,这幅踏雪梧桐被陈浚铭画成大幅油画,挂在画室最中央,和当年十七岁的梧桐画、毕业雨天共伞的画作并排而立,完整串联起他们从少年到相守的岁岁年年。

年末跨年夜,家中暖灯长明。餐桌上摆着简单家常菜,墙面挂满这些年大大小小的梧桐画作。两人指尖相扣,手腕的梧桐手链轻轻碰撞,窗外烟花次第升空,点亮整片夜空。

陈浚铭靠在陈奕恒肩头,指尖摩挲对方指根的银戒,轻声重复当年展厅里的那句话:“始于明德梧桐盛夏。”

陈奕恒低头吻他的额角,声音温柔坚定,填满余下所有期许:“终是我们岁岁余生,年年相伴,永不分离。”

晚风穿窗,卷起画布边角,满屋梧桐草木香,藏着跨越十数年、从少年延续至白头的长久爱意。

未完待续

133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