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堂攥着那叠被理得整整齐齐的复习资料,指尖因为用力泛着白。他盯着林清和垂下来的手,那只手的指节分明,虎口处还留着射箭时磨出的浅淡茧痕,在昏黄的路灯下看得格外清晰。
“我才没有给射箭队丢脸。”他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却比刚才小了半截,像只炸毛了却没有底气的猫,“要不是没带弓,不然那几个家伙肯定……”
“不然怎么样?”林清和打断他,直起身时带起一阵风,卷着巷子里的落叶擦过两人的脚踝。他垂眸看他,眼底的冷冽散掉了些,染上点无奈的笑意,“不然就被人堵在死巷子里,摔得手背全都被蹭破皮?”
林语堂下意识地缩回手,手背果然有几道浅浅的擦伤,刚才只顾着逞强,竟然没感觉到疼。他别扭地别过脸,盯着墙上斑驳的光影,小声嘟囔:“那是意外而已。”
林清和没再戳穿他的嘴硬,只是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递到他面前。“走吧,回家。”
林语堂没接,只是抬头看他。路灯的光斜斜地打在林清和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的校服外套拉链没拉,被风吹得微微鼓起,露出里面的白T恤,领口沾着点射箭馆的木屑味。
“哥,你怎么会在这儿?”林语堂终于忍不住问。这个巷子离射箭馆和学校都不近,林清和高三课业忙,平时练完箭都是直接回家的。
“取东西。”林清和说得含糊,目光扫过他额角的擦伤,眉头又蹙了起来,“先去药店。”
“不用!”林语堂立刻拒绝,“一点小伤,回家贴个创可贴就行。”
林清和没理他,径直往前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像一道稳稳的屏障。林语堂犹豫了几秒,还是抱着复习资料跟了上去,脚步踢着地上的石子,哒哒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两人都一路无言,走到巷口时,夜风更凉了些。林语堂缩了缩脖子,刚想说什么,就听见林清和先开口:“这次初三的月考,你想不想拿个像样点的成绩?”
林语堂闻言一愣,脚步顿住。
林清和回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眼底,亮得惊人:“下周起,每天练完箭,我给你补一个小时的课。”
林语堂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还没来得及回应,就看见林清和的目光突然沉了沉,牢牢的看向他的身后。
他顺着那道目光回头看,巷口的拐角处,不直到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那人穿着和他同款的校服,背着书包,手里攥着一本卷了边的习题册,正是楚辞。
月光落在楚辞的眼镜片上,反射出一片冷光,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他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不知已经站了多久。
风卷着落叶,从三人之间穿过,带着深秋的凉意,悄无声息地漫过少年人藏在心底的、未说出口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