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这个小巷在平常的晚上总是很寂静，今天却好像有些不太寻常。

昏黄的路灯在巷口投下半截破碎的光，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撞在斑驳的砖墙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林语堂背着书包，攥着衣角的手指泛白，脚步踉跄地往巷子深处躲。方才挣脱时，他攥着书包带的力道太猛，指节都泛了青——换作平日，他手里要是握着自己的弓，哪会被这几个小混混追得这么狼狈。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嚣张。他听见领头的那个喊：“跑啊，怎么不跑了？林语堂，你不是跟你那哥一样很嚣张吗？”

书包带子被人猛地拽住，林语堂踉跄着跌坐在地上，怀里的复习资料散了一地。他咬着唇，没抬头，却看见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停在自己眼前。

紧接着，是熟悉的、带着点哑的声音，漫不经心的，却透着一股子压人的气息。

“手不想要了，往哪儿放呢？”

林语堂猛地抬头。

林清和就站在巷口的光影里，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露出里面干净的白T恤。他刚从射箭馆回来，指腹还带着弓弦磨出的薄茧，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他饱满的额角，眼神却冷得像冰霜。面对围堵的几个人，他眉峰都没动一下，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瞬间压得空气都滞了滞。

那几个围堵的人明显愣了愣，其中一个嗫嚅着：“林、林清和，我们……”

“滚。”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方才在巷口，他远远瞥见林语堂被围，指尖下意识地动了动，若是手里有弓，这几个人怕是连站着说话的底气都没有。

那几个人对视一眼，骂骂咧咧地跑了。巷子里重新恢复寂静，只剩下风扫过落叶的声音。

林清和蹲下身，伸手去捡散落的纸页。指尖擦过林语棠的手背，带着薄汗的湿意，还有一层练弓磨出的粗糙茧子。

林语堂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却还是梗着脖子，把少年人的桀骜写在脸上，慌忙缩回手，小声道：“哥，我自己来……不用你管。”他方才不过是没带趁手的家伙，真要动起手，或者拉开弓，他未必会落了下风。

林清和没理他的嘴硬，把捡好的资料理整齐，递到他手里。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林语堂泛红的手腕，他动作顿了顿，抬眼瞥见对方额角的擦伤，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揉了揉林语堂的头发，力道不轻不重，褪去了方才的冷冽，只剩下不易察觉的温柔。

“初三的人了，不会还手吗？傻不傻。”他的声音放低了些，听不出情绪，却带着点成熟的笃定，“下次如果再让人堵在这儿，就别认我这个哥了。”顿了顿，又补了句，“省得丢我们射箭队的脸。”

月光从云层里钻出来，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迷离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