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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综影视:女配她风华正茂

奏疏递上去后的第五天,宫里来了人。

来的是内侍省的一个黄门,三十来岁,面白无须,说话客客气气。“盛四姑娘,陛下口谕,宣您明日入宫觐见。”墨兰跪接了口谕,起身时腿有些发软。林噙霜从里屋出来,脸色比女儿还白。

“墨兰,陛下见你,你要说什么?”

“说实话。”

林噙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替女儿理了理衣领。“那就说实话。”

当夜,墨兰在识海中坐了很久。上官婉儿没有看书,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先生,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说错话。怕陛下问的问题我答不上来。怕他见了我觉得失望。”

上官婉儿看着她。“你写那篇奏疏的时候怕不怕?”

“不怕。”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真正想说的话。”

“那明天也一样。陛下问什么,你答什么。答得上的就答,答不上的就说不知道。不要说假话,也不要怕说不知道。”上官婉儿顿了顿,“武后当年问我,‘你觉得我该不该称帝?’我说,‘该。’她问我为什么,我说,‘因为你想。’她就笑了。”

墨兰愣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陛下心里有答案,问你,不是要你的答案,是要你的态度。”

第二日,墨兰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素净得像一朵开在晨雾里的海棠花。老太太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去吧。盛家的脸面,你撑着。”

王氏破天荒地送她到二门。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一个荷包塞进她手里,里头装着几片老参,让她含在嘴里提神。如兰拉着她的手不放,眼眶红红的。明兰站在台阶上,踮着脚尖,小声说了一句“四姐姐加油”。

墨兰跟着黄门进了宫。一路上她低着头,走过一道又一道宫门,走过一重又一重院落。宫墙很高,把天切成一条窄窄的缝。她忽然想起上官婉儿说过的话——武后在这宫墙里住了几十年,从才人走到皇帝。这条路,武后走过。现在,她也踏上来了。

仁宗在垂拱殿见她。

殿不大,不像她想象的金碧辉煌,反而有一种朴素的大气。仁宗坐在御案后面,穿着一件淡黄色的常服,面容温和,目光清正。他四十多岁,鬓边已经有了白发,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很好。

墨兰跪下磕头。“臣女盛墨兰,叩见陛下。”

“平身。”仁宗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和,“抬起头来。”

墨兰抬起头,与仁宗对视。她没有躲闪。

仁宗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审视,也带着欣赏。“你写的奏疏,朕看了。”

“臣女斗胆。”

“不必自谦。朕问你,你在奏疏里说‘女子读书,可强国安民’,这话怎么说?”

墨兰深吸一口气。“陛下,臣女去过汴京城北的贫民巷。那里有一个女子,丈夫不给她钱给孩子看病,孩子病死了。她跪在院子里哭,丈夫在屋里喝酒。”她的声音很平,没有激动,没有哭腔,“那个女子不识字,不知道去哪里告状,不知道该求谁。如果她读过书,至少知道——她是一个人,不是一件东西。她的孩子是一条命,不是‘丫头片子’。”

殿中安静了一瞬。仁宗没有接话,示意她继续说。

“臣女还去过江南。江南织户家的女子,织的布比男子多,卖的布比男子好,但她不识字,账本不会看,契约不会签。布卖了多少钱,被商人骗了多少,她不知道。如果她读过书,会算账,会看契约,她的日子会不会好过一些?”

“会。”仁宗说。

“臣女还去过西北。西北的女子与男子一起种地,一起交租,但她们没有田产,没有继承权。男人死了,田产被族人分走,女人带着孩子被赶出门。如果她们读过书,知道律法上女子也有继承权,她们至少可以去告状。”

仁宗沉默了片刻。“你的意思是,读书可以让女子保护自己?”

“不止。”墨兰抬起头,“读书可以让女子成为有用的人。她们可以做大夫、做先生、做官、做将军。大宋要强,不能只靠一半人。”

仁宗看着她,目光中多了一丝笑意。“你做官?你才十一岁。”

“臣女今年十一岁,但臣女读过的书,不比二十岁的男子少。”

仁宗笑了。那笑容不像是皇帝对臣子,更像是长辈对晚辈。“朕听说你长得很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但朕更欣赏的是,你不仅长得美,肚子里也有货。”

墨兰低下头。“陛下过奖。”

“不是过奖。”仁宗站起身,走到窗前,“你那篇《女戒论》,朕读了。晏殊说读了五遍,朕读了七遍。晏殊说得对,你的文章有风骨。朕让你来,就是想看看,写出这样文章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

“陛下看到了。”

“看到了。”仁宗转过身,“你的奏疏,朕准了。”

墨兰愣住了。她以为还要争辩,还要说服,还要等很久。没想到仁宗就这么准了。

“朕让翰林院议一议,女子学堂怎么开,开在哪里,教什么。你写的那些建议,朕觉得可行。”仁宗看着她,“但你也要做好准备。朝中反对的人不少,朕能替你挡一部分,挡不住的那部分,要靠你自己。”

墨兰跪下。“臣女谢陛下。”

“别急着谢。”仁宗摆了摆手,“你回去写一份详细的条陈,把女子学堂的章程写清楚。写好了,直接递上来。”

“臣女遵旨。”

走出垂拱殿时,墨兰的腿是软的。黄门扶了她一把,她没有拒绝。阳光洒在宫墙上,把红色的墙照得发亮。她忽然想哭,但没有哭。

上官婉儿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你做到了。”

“不是做到了。是开始了。”

上官婉儿笑了一声。“那就开始。”

回到盛府时,王氏、林噙霜、如兰、明兰都在二门口等着。老太太坐在正厅里,手里端着茶杯,没有出来,但茶杯里的茶早就凉了。

如兰第一个冲上来。“四姐姐,陛下说什么了?”

“陛下说,准了。”

院中安静了一瞬,然后如兰尖叫了一声,抱着墨兰又跳又叫。林噙霜站在廊下,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王氏站在她旁边,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养了个好女儿。”

林噙霜擦了擦眼泪。“也是盛家的女儿。”

王氏没有接话,但那沉默里,没有敌意了。

当夜,墨兰在书房里铺开一张大纸,开始写女子学堂的章程。上官婉儿在识海中一句一句地帮她斟酌。写到“女子学堂与男子学堂同制,不降标准,不设限制”时,墨兰停了一下。

“先生,这样写,会不会太激进了?”

“不激进。你退一步,他们就进一步。你一开始就定高标准,最后落实下来,可能只剩一半。但你一开始就定低标准,最后连三分之一都没有。”

墨兰将那行字写了下来。窗外的海棠树在月光下轻轻摇动,像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