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巴蛇殿的崛起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不到半年，四海八荒三分之二的仙门和势力公开表态支持巴蛇殿，剩下的三分之一要么是天族的死忠，要么在观望。天君坐在九重天的龙椅上，看着桌上的盟书副本——北海龙宫、东海龙宫、南荒散修、西蜀仙门、北荒散修，上百个势力的名字密密麻麻地列在上面，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巴掌扇在天君脸上。

“韩元。”天君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

“臣在。”骁骑将军韩元单膝跪地。

“巴蛇殿的事，你怎么看？”

韩元抬起头。“天君，巴蛇殿势大，硬碰硬不是上策。”

“那上策是什么？”

“分化。巴蛇殿的盟友不是铁板一块。北海龙宫和东海龙宫有世仇，南荒散修和西蜀仙门有旧怨。只要稍加挑拨，他们的盟约就会土崩瓦解。”

天君沉默了很久。“你去办。”

“是。”

分化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韩元派出了数十个密探，潜入各仙门，散播谣言，挑拨离间。有人说北海龙宫太子敖筠对少辛有意，想借巴蛇殿的势力上位。有人说东海龙宫和巴蛇殿结盟是因为少辛答应了东海龙宫的联姻。有人说南荒散修和西蜀仙门结盟是假，借机吞并西蜀是真。谣言四起，真假难辨，各仙门开始互相猜忌。

青璃把这些消息告诉少辛时，少辛正在药田中查看灵药。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天君急了。”

“殿主，我们不解释吗？”

“解释什么？越解释越乱。”少辛走出药田，“让他们猜。猜够了，自然就明白了。”

“可是——”

“青璃，你要记住。盟友不是靠解释维系的，是靠实力。只要巴蛇殿够强，他们再猜也不敢背叛。”

青璃点了点头。

分化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天君又生一计——经济封锁。他下旨禁止各仙门与巴蛇殿通商，禁止灵药、灵石、法宝流入蛇岛，禁止散修去巴蛇殿求医。他想把巴蛇殿困死。

少辛在巴蛇殿中看着暗影送来的消息，嘴角微微弯了弯。“天君还是不了解巴蛇一族。”

“殿主，我们怎么办？”暗影问。

“蛇岛有药田，有灵脉，有水源。巴蛇殿不需要跟任何人通商。天君要封锁，就让他封锁。看看谁先撑不住。”

经济封锁持续了三个月，巴蛇殿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是那些依附天族的小仙门撑不住了。他们没有巴蛇殿的自给自足能力，断了通商，灵药用完了没处买，法宝坏了没处修。他们开始暗中派人来蛇岛，求少辛通融。

少辛来者不拒。“要灵药？可以。拿灵石来换。要法宝？可以。拿情报来换。”

巴蛇殿成了四海八荒最大的黑市。天君的封锁令成了一纸空文。

天君终于坐不住了。这天清晨，少辛正在巴蛇殿中修炼，暗影从暗处走出来，面色罕见地凝重。

“殿主，天宫传来消息。天君下旨，要亲自来蛇岛。”

少辛睁开眼睛。“什么时候？”

“三天后。”

“来做什么？”

“旨意上说，天君要巡视东海各仙门，蛇岛是第一站。”

少辛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海面波光粼粼，海鸥在天空飞翔。天君亲自来蛇岛，不是巡视，是摊牌。他要亲眼看看巴蛇殿到底是什么样子，要亲口问问少辛到底想干什么。

“暗影，传令下去。三天后，巴蛇殿全体族人，在蛇岛入口列队迎接天君。”

暗影一愣。“殿主，我们要迎接他？”

“要。他是天君，面子要给。但里子，不能给。”

三天后，天君来了。他乘着一艘巨大的金色灵舟，身后跟着上百个天族士兵，韩元站在他身侧，手按在剑柄上。少辛站在蛇岛入口处，穿着月白色锦袍，纯白色长发用海棠银簪挽起，暗金色的眼睛平静如水。青璃站在她身后，墨玄站在青璃身后，上百个巴蛇族人在他们身后列队。

灵舟靠岸，天君走了下来。他穿着一身玄色龙袍，白发白须，面容威严。目光扫过蛇岛的每一个角落——议事大殿的匾额、整齐的居住区、葱郁的药田、训练的族人。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少辛身上。

“少辛殿主，别来无恙。”

“天君。”少辛躬身行礼，“蛇岛简陋，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天君没有接话，大步走进了巴蛇殿。少辛跟在他身后，青璃和暗影跟在少辛身后，韩元跟在天君身后。

天君在巴蛇殿中走了一圈。他看了议事大殿、看了密室、看了书案上的帛书、看了墙上挂着的地图。帛书上写的是巴蛇殿的族务，地图上标注的是四海八荒的势力分布。

“少辛殿主，你的野心不小。”天君站在地图前，背对着她。

“天君过奖。巴蛇殿只是想活下去。”

“活下去？你拉拢了四海八荒三分之二的仙门，这叫活下去？”

少辛看着他。“天君，巴蛇一族被人欺负了几千年。少辛只是想让他们不再被欺负。”

天君转过身，看着她。那双威严的眼睛中，有愤怒、有不甘、有一种少辛从未见过的疲惫。

“少辛，孤再问你一次。殷临在哪里？”

“少辛不知。”

天君沉默了很久。他走到少辛面前，距离只有三步远。韩元的手按在了剑柄上，青璃的手也按在了剑柄上。

“少辛，孤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巴蛇殿向天族称臣，孤既往不咎。”

“天君，少辛说过，巴蛇殿不再向天族称臣。”

殿中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天君看着少辛的眼睛，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退让。只有一种平静的、不容置疑的坚定。

天君忽然笑了。那笑容不达眼底，冷得像冰。“好。巴蛇殿有志气。孤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他转身，大步走出了巴蛇殿。韩元跟在他身后，上百个天族士兵跟在他身后。灵舟缓缓驶离蛇岛。

青璃松了一口气。“少辛姐姐，他走了。”

“没有走。他只是暂时离开。”

少辛站在巴蛇殿门口，看着灵舟消失在天际。她知道，从今天起，巴蛇殿和天族之间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天君不会放过她，她也不会低头。这就是战争。

消息传遍了四海八荒。天君亲临蛇岛，巴蛇殿拒绝称臣。各仙门的反应不一。有的公开支持巴蛇殿，有的观望，有的暗中倒向了天族。少辛不在乎。她在乎的是自己的实力。

当天晚上，少辛进入密室，开始闭关。九转海棠剑诀第三转卡在百分之九十，怎么都突破不了。系统提示她需要顿悟，她想了很久，忽然明白了——不是剑法的问题，是心的问题。她的剑里有太多顾虑，担心族人、担心父亲、担心巴蛇殿的未来。剑意需要纯粹，顾虑太多，剑就不纯了。

少辛闭上眼睛，将所有的顾虑一件一件放下。族人有青璃带着，父亲有隐谷保护，巴蛇殿有盟约维系。她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不是她能控制的。那就放下。

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剑意通达。识海中，海棠树光芒大盛。

【九转海棠剑诀第三转：100%（圆满）】

【修为：上神巅峰（稳固）】

少辛站起身，走出密室。月光洒在蛇岛上，将一切照得银白。她走到悬崖边，拔出长剑，一剑斩向海面。剑气化作一道银光，将海面劈开一道百丈长的裂缝。海水向两边翻涌，露出海底的礁石。过了很久，裂缝才缓缓合拢。

青璃从远处跑来，目瞪口呆。“少辛姐姐，你的剑……”

“突破了。”

青璃看着她，眼中满是敬畏和崇拜。

白真从桃林赶来，看见海面上尚未完全合拢的裂缝，沉默了很久。“这一剑，天君接不住。”

少辛收剑入鞘。“我知道。”

她转身走回巴蛇殿，背影笔直如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