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洞在长留后山的最深处。
洞口被层层阵法封印着,普通人连靠近都做不到。白子画走到洞口前,抬手一挥,封印阵法无声无息地解开了一道口子。
“跟紧我。”他说。
霓漫天点头,跟在他身后走进了洞中。
洞内的温度比外面低了数十倍。霓漫天刚踏进去,就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冻住。她运转体内灵气抵御寒气,但金丹初期的修为在这种环境下,显得力不从心。
白子画走在前面,步伐从容,仿佛周围的寒气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洞壁上是厚厚的冰层,在幽蓝色的光芒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越往里走,寒气越重,霓漫天的睫毛和发丝上结了一层白霜,嘴唇也冻得发紫。
“还能撑住吗?”白子画头也不回地问。
“能。”霓漫天咬着牙说。
白子画没有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条分岔路。左边是一条窄窄的冰缝,右边是一条宽阔的冰道。
“左边。”白子画说,“寒冰玉髓在冰缝深处。”
他率先走进了那条窄窄的冰缝。冰缝只有一人宽,两侧的冰壁散发着刺骨的寒意,霓漫天侧身挤过去,肩膀几乎贴着冰壁。
走了大约百步,冰缝忽然变宽,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冰窟。
冰窟中央,一根粗壮的冰柱从地面直通洞顶,冰柱内部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些乳白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
寒冰玉髓。
霓漫天眼睛一亮,正要走过去,白子画伸手拦住了她。
“别急。”他说,“寒冰玉髓有守护兽。”
话音刚落,冰窟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一头通体雪白的巨兽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那巨兽形如虎豹,身长三丈有余,浑身覆盖着白色的鳞甲,一双眼睛是幽蓝色的,在黑暗中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冰甲兽。
寒冰洞的守护兽,金丹后期巅峰的修为。
霓漫天倒吸一口凉气。金丹后期巅峰,比白子画低一个大境界,但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还多。如果白子画不在,她一个人进来,连这头兽的一爪都接不住。
白子画拔出了剑。
“退后。”他说。
霓漫天退到冰缝口,看着白子画走向那头冰甲兽。
冰甲兽显然认识白子画,看见他走过来,低吼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攻击。
“让开。”白子画淡淡道。
冰甲兽犹豫了一下,缓缓退到了一边。
霓漫天看得目瞪口呆。
就这么简单?
白子画收剑,走到冰柱前,抬手一挥,一道剑气切开冰柱,乳白色的寒冰玉髓从裂缝中缓缓流出。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将玉髓接住,装了满满一瓶。
“够了吗?”他问。
霓漫天连忙点头:“够了够了。”
白子画将玉瓶递给她,转身往外走。
霓漫天捧着玉瓶,跟在后面,心中五味杂陈。
她以为会有一场恶战,结果白子画只说了一句“让开”,那头金丹后期巅峰的冰甲兽就乖乖退到了一边。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不是金丹对金丹的差距,而是白子画对任何人的差距。
六界第一人,名不虚传。
走出寒冰洞时,外面的天已经快亮了。晨光洒在白子画的白衣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尊上,”霓漫天开口,“弟子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白子画看了她一眼:“不用谢。你父亲是蓬莱岛主,长留有责任保护正道仙门的掌门。”
霓漫天知道他说的是场面话。
但她没有拆穿。
“不管怎样,弟子记在心里。”
白子画没有接话,转身往绝情殿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拿到其他六味药后,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
霓漫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久久没有动。
寒冰玉髓到手了。
但还有六味药,分布在六界的各个角落。
她没有时间耽搁。
霓漫天当天就离开了长留,飞回了蓬莱。
云隐长老看到寒冰玉髓,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有了这个,其他六味药就好办多了。”他说,“我已经派人去打听其他几味药的下落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师父,弟子想亲自去找。”
云隐长老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你想去哪里找?”
“龙炎果在南海龙宫,千叶灵芝在北荒雪山,幽冥花在西域鬼域……”霓漫天将解药配方上的七味药一一念出来,“这些地方都很危险,弟子不能让别人替弟子去冒险。”
“你是蓬莱岛主的女儿,他们为你父亲冒险,是应该的。”
“没有什么是应该的。”霓漫天说,“师父,弟子已经决定了。”
云隐长老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
“好。但你不能一个人去。每去一个地方,至少要带一个金丹期的同伴。”
“弟子明白。”
接下来的半年,霓漫天走遍了六界的各个角落。
她去南海龙宫,找到了龙炎果。龙宫太子一开始不肯给,但当他说出白子画的名字时,太子立刻变了脸色,不仅给了龙炎果,还额外送了一箱珊瑚。
她去北荒雪山,在雪山之巅找到了千叶灵芝。雪山上有妖兽守护,她苦战了一个时辰,才将妖兽击退,取到了灵芝。
她去西域鬼域,在鬼域的深处找到了幽冥花。鬼域中有无数厉鬼,她差一点就出不来了,最后靠着隐身符才逃过一劫。
每到一个地方,她都会想起白子画那句话——“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
她没有找他。
不是因为不需要,而是因为她想证明自己。
证明自己不是只会依靠别人的花瓶。
证明她也能为父亲做些什么。
半年后,七味药全部集齐。
霓漫天带着最后一味药回到蓬莱时,已经是深冬了。蓬莱下了一场大雪,整个仙岛银装素裹,美得不真实。
她走进父亲的寝殿,将七味药交给医师。
医师接过药,仔细检查了一遍,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些。三天之内,我就能炼出解药。”
霓漫天松了一口气,走到床边,握住父亲的手。
霓千丈这半年来瘦了很多,原本红润的脸庞变得蜡黄,曾经魁梧的身躯也缩水了一圈。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看见女儿回来,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
“漫天……辛苦你了……”
“爹爹,您别说话,好好休息。解药马上就炼好了,您会没事的。”
霓千丈握着女儿的手,眼角滑下一滴泪。
三天后,解药炼好了。
霓漫天亲手将解药喂给父亲,看着药汁一点一点地流进他的喉咙。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一天,两天,三天。
第七天,霓千丈的脸色开始恢复红润,体内的灵气停止了消散,甚至开始慢慢回升。
医师检查后,笑着说:“岛主已经脱离危险了。再调养三个月,修为就能恢复如初。”
寝殿中一片欢腾。
苏蕊哭得泣不成声,霓千丈搂着妻子,眼眶也红了。霓漫天站在一旁,看着父母相拥的画面,嘴角微微弯了弯。
这半年的奔波,值了。
当晚,霓漫天独自坐在后山竹林的海棠树下。
月光如水,洒在她身上。
她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识海。
【支线任务“获得师父真心认可”进度:4/5】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霓漫天微微一愣,然后笑了。
云隐长老这半年来,一直在暗中保护她。她去南海,他跟在后面;她去北荒,他守在雪山脚下;她去西域,他在鬼域外等了七天七夜。
他从来没有说过“我担心你”,但他的行动,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这就是师父。
话不多,但事事都放在心上。
霓漫天退出识海,睁开眼睛,望着天上的月亮。
半年了。
这半年里,她走了很远的路,吃了很多的苦,受了很多的伤。
但她没有后悔。
因为这半年让她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别人保护的小女孩了。
她已经可以保护别人了。
保护父亲,保护师父,保护蓬莱。
至于白子画……
霓漫天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开。
不能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