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阳光有些刺眼,透过教学楼高大的玻璃窗洒在课桌上,却照不暖白秀秀此刻冰凉的心情。
她看着自己红肿得像胡萝卜一样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绝望地叹了口气。昨天在琴房练得太狠,加上蓝轩宇最后那段高强度的合奏,导致指尖的软组织有些发炎,现在别说弹琴,就连握笔写字都钻心地疼。
“怎么了?”蓝梦琴侧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扫过白秀秀的手,眉头微微一蹙,“天哪,这手怎么肿成这样?还能写字吗?”
白秀秀苦笑着摇摇头,试图拿起圆珠笔,可指尖刚一受力,一阵刺痛就让她倒吸一口凉气,笔“啪”地一声掉在了桌上。
前排的蓝轩宇似乎背后长了眼睛,在她笔掉落的瞬间就回过头来。看到那只红肿的手,他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和心疼。
“别写了。”他站起身,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目光扫过蓝梦琴,“梦琴,帮我看着她点。”
说完,他转身把自己的外套披在白秀秀身上,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教室。
蓝梦琴看着蓝轩宇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茫然的白秀秀,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那家伙看起来像是要去把药房搬空。”
白秀秀回过神,连忙追了出去。
蓝轩宇并没有去食堂,也没有去操场,而是径直走向了老校区那栋几乎废弃的行政楼。那里有一间平时很少使用的旧医务室,只有一位快退休的老校医偶尔值班,极其清静。
“你带我来这干嘛?”白秀秀被走廊里的穿堂风吹得缩了缩脖子。
“别问,到了就知道了。”
蓝轩宇熟门熟路地推开医务室的门,里面果然空无一人,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味。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那是他翘了第二节物理课,特意跑去校外老字号中药房买的特效消肿药膏,据说止痛效果立竿见影。
“坐下。”蓝轩宇拉过一把椅子,让白秀秀坐下,然后自己竟在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白秀秀吓了一跳,下意识想缩回手:“蓝轩宇,你干嘛?快起来,这像什么样子……”
“别动。”他抬眼,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少见的强硬,“手伸出来。”
白秀秀被他眼底的认真震慑住,乖乖地伸出了那只红肿的右手。
蓝轩宇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手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他拔开药瓶的塞子,一股清凉的草药味瞬间弥漫开来。他挖出一小块淡绿色的药膏,轻轻涂抹在她红肿的指尖上。
“可能会有点凉,忍一下。”
药膏触碰到皮肤的瞬间,确实有些凉意,但紧接着,蓝轩宇温热的指腹便覆了上来。他没有急着按摩,而是先用掌心包裹住她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缓解她的僵硬。
随后,他开始用大拇指的指腹,在她红肿的关节处轻轻打圈按摩。他的动作极其耐心,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按开了淤积的药力,又没有触碰到她的痛处。
白秀秀低头看着他。
此时的蓝轩宇,收敛了平日里的清冷骄傲,低垂着眼帘,神情专注而虔诚。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高挺的鼻梁和微颤的睫毛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跪在那里,明明比她高大那么多,此刻却乖顺得像只大型犬,只为给她涂药。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热带着药香,那股钻心的疼痛竟然真的在一点点消退。
“蓝轩宇……”白秀秀的声音有些发颤,“其实没那么疼,你不用翘课出来的。”
“怎么不疼?”蓝轩宇头也没抬,依旧专注地揉捏着她的指关节,声音闷闷的,“昨天看你练琴那么拼命,我就该拦着你的。是我不好,最后那段节奏带得太快了。”
“不怪你,是我自己想弹好……”
“以后不许这么拼命了。”蓝轩宇忽然停下动作,抬起头,目光紧紧锁住她,“手坏了怎么办?以后谁给我弹琴?”
白秀秀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甜蜜。她反手用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小声嘟囔:“那我不弹了,以后只给你唱歌听。”
蓝轩宇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他重新低下头,在她涂好药膏的指尖上落下轻轻一吻,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站起身,将她的手小心地放进自己的口袋暖着,另一只手拿起书包:“走吧,回去上课。笔记我都帮你记好了,回去抄我的就行。”
“那你的物理课……”
“翘了就翘了。”蓝轩宇拉着她走出医务室,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反正物理老师也不会像你一样,因为我没听课就心疼得掉眼泪。”
“谁掉眼泪了!蓝轩宇你胡说!”
“好好好,没掉。是我的眼睛进沙子了。”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紧紧依偎在一起。药膏的清凉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掌心化不开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