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凌霄殿冷，荆棘初显

玄色衣袍的衣角扫过桃林青石小径，慕惊寒的步伐不疾不徐，周身散发的冷冽仙气让沿途灵雾都下意识退避三分。漼琦悦垂首跟在身后，白纱裙裾轻擦地面，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她能清晰感受到背后那道漠然的视线，如同前世锁妖塔上悬着的冰棱，随时可能落下，将她再次戳得遍体鳞伤。

凌霄殿远在九天之上，殿宇由万年寒玉砌成，飞檐翘角缀着鎏金铃铎，风过之时，铃声清越却无半分暖意。踏入殿门的刹那，一股逼人的寒气扑面而来，并非物理的冷，而是源自殿内仙者们身上的疏离与审视。

殿中两侧立着数十位凌霄殿弟子，皆着月白道袍，腰间佩着凌霄令，看向漼琦悦的目光各异——好奇、轻蔑、警惕，唯独没有善意。漼琦悦垂眸敛衽，将所有情绪藏于眼底，只留一副温顺谦卑的模样。她知道，这里是慕惊寒的地盘，是她复仇之路的第一站，任何一点行差踏错，都可能重蹈前世覆辙。

“师尊带回的这位姑娘，便是前日从魔族地界救下的孤女？”一个娇俏却带着几分刻薄的声音响起。

漼琦悦抬眼望去，只见人群中走出一位身着水绿罗裙的女子，发髻高挽，簪着一支碧玉步摇，眉眼间带着几分骄傲与敌意。她认得此人——柳轻瑶，凌霄殿长老之女，前世便是她处处针对自己，多次在慕惊寒面前搬弄是非，最后更是参与了诬陷她盗取镇界神器的阴谋。

柳轻瑶走到漼琦悦面前，上下打量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瞧这穿着打扮，倒像是凡间的孤女，不知师尊为何要将她带回凌霄殿？我凌霄殿乃是神界圣地，岂容来历不明之人随意出入？”

这话看似质疑，实则暗指漼琦悦身份卑微，不配踏入凌霄殿。周围的弟子们窃窃私语起来，目光愈发不善。

漼琦悦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恭顺：“弟子漼琦悦，蒙师尊相救，感激不尽。弟子自知身份低微，不敢奢求留在凌霄殿，只求能留在师尊身边，做牛做马，报答救命之恩。”

她的声音柔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既回应了柳轻瑶的刁难，又暗合了慕惊寒“利用孤女”的心思。

柳轻瑶见她不卑不亢，心中更恼，伸手便要去推搡漼琦悦：“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也敢在凌霄殿放肆？我看你根本就是魔族派来的奸细！”

指尖即将触碰到漼琦悦肩头的瞬间，漼琦悦身形微动，看似无意地侧身避开，柳轻瑶扑了个空，险些摔倒。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嗤笑，柳轻瑶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你敢躲？”柳轻瑶怒目圆睁，抬手便要施展仙术。

“轻瑶。”

清冷的声音从殿首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慕惊寒不知何时已端坐于殿中主位，玄色广袖搭在扶手上，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她既已入我凌霄殿，便是我座下弟子，不得无礼。”

柳轻瑶一愣，显然没想到慕惊寒会开口维护漼琦悦，随即委屈地跺脚：“师尊！她来历不明，万一……”

“我的弟子，我自有分寸。”慕惊寒打断她的话，目光扫过漼琦悦，“从今往后，你便住西侧偏殿，每日寅时起身，跟随弟子们一同修炼，若敢偷懒耍滑，或有任何异动，本尊绝不轻饶。”

他的话语中没有半分温度，与其说是维护，不如说是在宣告自己的掌控权。漼琦悦心中了然，屈膝行礼：“弟子遵命。”

柳轻瑶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却不敢再违抗慕惊寒的命令，只能愤愤地瞪了漼琦悦一眼，转身回到弟子队列中。

安排好住处后，一位名叫青禾的小师妹领着漼琦悦前往西侧偏殿。沿途，青禾忍不住小声提醒：“漼师姐，你以后可得小心柳师姐，她是长老之女，平日里最是骄傲，又向来倾慕师尊，你如今留在师尊身边，她定然不会放过你。”

漼琦悦侧头看了看青禾，这是个面容清秀、眼神纯良的小姑娘，前世在锁妖塔时，曾偷偷给她送过一次吃食，是凌霄殿中为数不多对她有过善意的人。

“多谢青禾师妹提醒，我会注意的。”漼琦悦轻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真诚。

西侧偏殿偏僻简陋，与凌霄殿主殿的奢华形成鲜明对比，殿内只有一张床、一张桌案，连像样的陈设都没有。青禾放下被褥，便匆匆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她早些休息，明日早起修炼。

殿门关上，殿内瞬间陷入寂静。漼琦悦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凌霄殿主殿，那里灯火通明，是慕惊寒的居所。

她抬手抚上心口，那里的恨意从未消减。柳轻瑶的刁难不过是开胃小菜，她知道，接下来还有更多的阴谋与算计在等着她。慕惊寒的冷漠，长老们的猜忌，弟子们的排挤，还有隐藏在暗处的反派势力，都将是她复仇路上的阻碍。

但她不怕。

从忘川河畔爬回来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佩，那是苍梧仙山的信物，前世被她藏在身上，历经锁妖塔的烈焰与忘川河的冲刷，竟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玉佩温润，上面刻着苍梧仙山的图腾，触碰间，仿佛能感受到师门长辈们的气息。

“师父，师兄师姐，”漼琦悦低声呢喃，眼底泛起泪光，“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让所有害过苍梧的人，血债血偿。”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黑影闪过窗棂。漼琦悦心中一凛，迅速将玉佩藏入怀中，熄灭烛火，身形隐于门后。

黑影推门而入，动作轻盈，带着一股淡淡的魔气。漼琦悦瞳孔微缩，魔族？为何会出现在凌霄殿？

她屏住呼吸，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匕首——那是她重生后，从魔族屠村的废墟中找到的，虽不是什么仙器，却淬了能伤仙体的魔气。

黑影在殿内摸索片刻，似乎在寻找什么，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桌案上，那里放着漼琦悦从桃林带回的一片花瓣。

“苍梧仙山的灵韵……”黑影低低呢喃，声音沙哑，“果然是苍梧传人。”

漼琦悦心中一惊，他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

不等她反应过来，黑影突然转身，目光直直地看向她藏身的方向：“既然醒着，何必装睡？漼姑娘，我们不妨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