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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面

异世共进

西北旧矿区,乱石嶙峋,能量场紊乱。在学院高层紧急调拨的资源和副院长亲自协调下,四代一班(除杨博文)与一支精锐的学院支援小队,通过之前追踪到的微弱空间坐标残留,成功定位并强行开启了一条通往“暗渊回廊”外围的、极不稳定的临时通道。

通道内光怪陆离,充斥着空间乱流和低沉的、仿佛无数生灵哀嚎的嗡鸣。短短十几秒的穿行,却让每个人都感到一阵灵魂层面的不适与压抑。当脚再次踏上实地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的众人,也不禁心头一沉。

这里仿佛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天空是永夜般的深紫色,不见日月星辰,只有一些散发幽绿或暗红光芒的、如同巨大菌类或蠕动内脏的奇异植物,提供着微弱而诡异的光源。地面是潮湿、松软、仿佛浸饱了脓血的黑色土壤,踩上去会发出令人牙酸的黏腻声响。空气污浊不堪,混合着腐肉、硫磺、霉菌以及那股熟悉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粉紫色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毒液。

四周是望不到头的、由某种暗色骨质和蠕动血肉般物质构成的、错综复杂的巨大“回廊”,廊壁上布满了血管状的凸起和不断开合的、仿佛在呼吸的孔洞。远处,隐约传来非人的嘶吼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保持队形,警戒前进。” 张桂源沉声下令,周身金光亮起,如同黑暗中的灯塔,驱散着靠近的阴寒与恶意。张函瑞的感知力如同最敏感的触角,最大限度地向四周延伸,避开能量陷阱和潜伏的猎食者。左奇函一言不发,走在最前方,每一步踏出,脚下便蔓延开一片洁净的冰晶,净化着污秽的土地,也为队伍开辟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陈奕恒和陈浚铭一左一右,雷光与火焰在掌心跳跃,照亮着两侧幽深的廊道。王橹杰的净化之水化为薄薄的水幕笼罩众人,过滤毒气。陈思罕则如同无形的风,在队伍周围高速游弋,清除着从阴影中扑出的、形态扭曲的小型黑暗生物。

回廊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庞大复杂,岔路无数,如同巨兽体内的迷宫。他们依照张函瑞感知到的、那粉紫色气息与黑暗能量最浓郁的方向,谨慎推进。沿途遭遇了几波黑暗生物的袭击——有如同剥皮猎犬、却长着骨刺尾巴的“腐行兽”,有能从墙壁孔洞喷射酸液的“脓孢虫”,还有能隐入阴影、发动精神尖啸的“幽影蝠”。

战斗短暂而激烈。这些黑暗生物单体实力不强,但数量众多,且攻击方式诡异狠毒,带着强烈的腐蚀性与精神污染。好在众人配合默契,实力今非昔比,很快便将拦路的黑暗生物清剿干净,只是陈浚铭的手臂被腐行兽的酸液擦到,瞬间腐蚀出一片焦黑,幸亏王橹杰的净化之水及时治疗,才无大碍。

“这些鬼东西越来越多了,” 陈奕恒甩掉雷光上沾染的黑色污血,皱眉道,“前面能量反应很混乱,小心埋伏。”

张函瑞脸色凝重:“感知被严重干扰,前面区域有很强的精神屏蔽和能量扭曲场。但博文的气息……或者说,那种粉紫色的源头,就在那个方向,很强烈。”

左奇函脚步未停,周身寒气更盛,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廊道拐角后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着他们。

众人提高警惕,呈战斗队形,缓缓转过拐角。

眼前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厅堂”,由数条回廊交汇而成。厅堂中央的地面,刻画着一个巨大的、还在缓缓流转暗紫色光芒的邪恶法阵,法阵中央堆积着不少黑暗生物的残骸和尚未干涸的污血,显然刚被献祭过。空气中粉紫色与血腥味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

而在法阵的另一端,通往更深处回廊的入口前,静静地站着一个身影。

他背对着众人,身形清瘦挺拔,穿着一身与周围黑暗几乎融为一体的贴身黑衣,勾勒出流畅而隐含力量的线条。一头黑发在无风的空气中微微飘动。他就那么站着,仿佛与这片黑暗回廊浑然一体,散发着一种死寂而危险的气息。

“什么人?!” 陈浚铭厉声喝道,火焰在拳峰凝聚。

那身影缓缓地,转过了身。

脸上,覆盖着那副造型诡异、仿佛在冷笑的暗色金属骨质面具。眼部是两片幽幽的、流动的暗紫晶片,冰冷地映出众人戒备的身影。

没有能量爆发,没有杀气外露。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弥漫了整个厅堂。连张桂源体表的光明之力,都似乎黯淡了一分。

面具人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一只手。五指修长,皮肤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指尖萦绕着一缕缕暗紫色的、如同活物般扭动的能量细丝。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残影,仿佛只是简单地一步踏出,人却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队伍正前方,距离最近的左奇函面前!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左手并指如刀,指尖那暗紫能量凝聚成一点锐利到极致的寒芒,不带任何花哨,直刺左奇函咽喉!动作干脆、凌厉、带着一种精准到残忍的效率。

“小心!” 张桂源瞳孔骤缩,光盾瞬间在左奇函身前凝聚。

然而,左奇函的反应更快!或者说,在面具人动的那一刻,他体内一直压抑到极致的寒意,已然轰然爆发!他竟不闪不避,右手同样并指,凝聚着压缩到极致的冰蓝寒气,以丝毫不逊于对方的速度,精准无比地点向面具人刺来的手腕!

以攻对攻!以快打快!

叮——!!!

一声极其清脆、却仿佛能刺穿耳膜的金属交击声爆响!冰蓝与暗紫的能量在两人指尖对撞点轰然炸开,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将地面法阵的光芒都冲得一阵摇曳!

左奇函闷哼一声,向后滑退半步,指尖凝结出一层暗紫色的、试图侵蚀的冰晶,被他瞬间震碎。而面具人也微微一晃,显然没料到左奇函的反击如此果断犀利。

一击不中,面具人身形再动,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瞬间平移,右手五指成爪,指尖暗紫能量暴涨,化作五道凌厉的爪风,撕裂空气,抓向侧翼试图合围的张桂源!爪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嗤嗤声响。

张桂源眼神一凛,光刃横扫,与爪风硬撼,发出沉闷的爆鸣。同时,陈奕恒的雷电、陈浚铭的火焰已经从两侧袭来!

面具人却仿佛脑后长眼,身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和速度扭曲,间不容发地避开了雷火夹击,同时左脚为轴,右腿如同钢鞭般带着暗紫残影,狠狠扫向后方试图用水流束缚他的王橹杰!

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诡谲狠辣,对时机的把握、对空间的利用、甚至对众人战斗习惯的预判,都精准得令人头皮发麻!而且,他的战斗方式……

“他的招式……” 张函瑞一边用感知力干扰面具人的动作,一边急声道,“有我们配合的影子!还有……植物操控的变种?!”

话音未落,只见面具人闪避陈思罕一道风刃的同时,被暗紫能量包裹的左手猛地向地面一按!

嗤嗤嗤——!

众人脚下的黑色土壤中,骤然刺出数十根漆黑如墨、顶端尖锐、带着倒刺的荆棘!这些荆棘并非植物,更像是能量与黑暗物质凝聚的造物,速度奇快,带着强烈的腐蚀与束缚之力,瞬间打乱了众人的阵脚!

“木系操控?!” 王橹杰惊愕,净化之水化作激流,冲刷着缠绕而来的黑暗荆棘。

“不对!是黑暗腐蚀过的变种!” 杨博文(众人心中的认知)是温和的生命之力,而这些荆棘充满了死亡与污秽!

战斗瞬间陷入混战。面具人凭借鬼魅般的身法、凌厉精准的攻击、以及那种熟悉又陌生的、融合了众人战斗特点与黑暗变种能力的诡异手段,竟在以一敌七(加上外围支援小队的牵制)的情况下,丝毫不落下风,甚至屡屡发动致命反击,逼得众人手忙脚乱。

“不行!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张桂源喝道,“函瑞,锁定他能量核心!奇函,限制他移动!奕恒浚铭,准备合力一击!思罕,橹杰,干扰辅助!”

众人精神一振,再次调整。张函瑞强行突破精神干扰,将感知死死锁在面具人身上。左奇函眼中寒光爆闪,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将寒气全面铺开,试图冻结面具人周围的空间,延缓其恐怖的速度。陈奕恒和陈浚铭开始蓄力,雷与火的力量开始交融、压缩。

面具人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攻击更加狂暴,试图打断众人的配合。他硬扛了左奇函一记冰锥,肩头绽开一朵冰花,却借力反冲,暗紫能量在掌心凝聚成一柄扭曲的短刃,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正在全力感知、防御相对薄弱的张函瑞!

“函瑞!” 张桂源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已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滚开!”

一直游离在外围策应、寻找机会的陈思罕,终于捕捉到了那稍纵即逝的破绽!面具人为了攻击张函瑞,全力前冲,对身后的防御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不到零点一秒的空隙!

陈思罕将风之力与自身速度催发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青色电光,并非攻击面具人本体,而是精准无比地,一记手刀,狠狠斩在了面具人脑后连接面具的卡扣处!同时,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风刃,贴着面具边缘划过!

咔嚓!嗤啦!

精密的卡扣应声而断!坚韧的面具材料也被风刃切开了大半!

面具,在一股巧力的作用下,猛地向上弹起、翻转,然后——

啪嗒一声,掉落在污秽的黑土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激烈的攻防,狂暴的能量,急促的呼吸,全都停滞了。

厅堂内,只剩下法阵幽暗的光芒,和众人骤然收缩到针尖般的瞳孔,以及那几乎要冲出胸腔的、惊骇欲绝的心跳声。

面具之下,露出的那张脸……

苍白,消瘦,下颌线条依旧优美。紧抿的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而那双眼睛……不再是众人熟悉的、温和沉静的棕褐色眼眸,而是两片幽幽的、仿佛有粘稠黑暗流动的暗紫色晶片,镶嵌在眼眶中,冰冷,空洞,倒映着众人瞬间惨白、写满难以置信的脸。

但即便如此,那脸部的轮廓,那眉眼的形状,那每一寸熟悉的细节……

是杨博文。

是那个会温柔照顾植物、会认真记录数据、会因同伴受伤而担忧、会在左奇函加练时默默守候的杨博文。

也是那个,刚刚以狠辣诡谲的招式、带着浓烈黑暗与杀意,与他们生死相搏的……面具人。

左奇函伸出的、凝聚着恐怖寒气、正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手,僵在了半空,微微颤抖。冰蓝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以及那双暗紫晶片的“眼睛”,仿佛有某种东西,在他眼底最深处,轰然碎裂。

“博……文……?”

张桂源的声音干涩、颤抖,几乎不像是他自己的。他手中的光刃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溃散。

陈奕恒掌心的雷光熄灭了。陈浚铭的火焰无声消散。王橹杰的净化水流停滞在空中。陈思罕保持着出手的姿势,僵立原地,脸上血色尽褪。

张函瑞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如纸,不是因为刚才的袭击,而是因为感知中传来的、从那具身体里散发出的、混杂着冰冷黑暗、痛苦挣扎、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被他瞬间捕捉到的、属于真正杨博文的灵魂悸动。

“是……他……” 张函瑞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绝望,“是博文……但他的灵魂……被污染了……锁住了……”

杨博文(或者说,现在的“他”)静静地站在原地,暗紫色的“眼睛”缓缓扫过呆若木鸡的众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看着一群陌生人。他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理解眼前这些人为何突然停止攻击,又或者,是在执行某个更深层的指令。

然后,在死一般的寂静中,他缓缓抬起了手,苍白的手指,再次萦绕起那令人心悸的暗紫能量。

指向的,正是距离他最近、仿佛灵魂都被抽空的左奇函。

“任……务……”

一个干涩、沙哑、仿佛许久未用、又像是电子合成的、毫无起伏的声音,从他口中,生硬地吐出。

“清除……入侵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