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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话大冒险

异世共进

生日午后的湖边聚会,在夕阳将湖面染成金红色时,才意犹未尽地结束。清理了场地,将剩余的精致点心打包(主要是陈浚铭和陈奕恒负责消灭),那尊珍贵的冰晶树雕被左奇函用特制的寒冰匣小心收起,一行人踏着暮色返回宿舍。

饱餐、放松、加上生日特有的愉悦余韵,让少年们精神奕奕,全然没有平日的疲惫。回到宿舍区,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褪去,深邃的夜空星河初现,不知是谁先提了一句:

“好无聊啊……才这么早,完全睡不着。”

“就是,训练停了,也没啥紧急任务……”

“要不……我们玩点什么?”

“玩什么?老规矩,抽签对战?还是模拟战术推演?”

“啧,没劲。今天奇函生日,打打杀杀多不好。”

“那……真心话大冒险?”

最后这个提议,是陈思罕挤眉弄眼提出来的。话音一落,宿舍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几道目光齐刷刷亮了起来,连一贯没什么表情的左奇函,都抬了抬眼皮。

真心话大冒险,在光族圣学院学员间不算稀奇游戏,但对于他们四代一班,尤其是一起经历了生死、彼此间有着复杂纠葛与深厚羁绊的八个人来说,玩这个游戏,显然有着不一样的味道和……风险。

“玩就玩!谁怕谁!” 陈浚铭第一个跳起来响应,摩拳擦掌,“不过得定规矩!太简单没意思!”

“规矩简单,” 张桂源笑着开口,作为队长,他总能迅速把事情条理化,“转瓶子,瓶口指向谁,谁就要在‘真心话’和‘大冒险’中选一个。提问或出题人,由转瓶子的人指定。问题或冒险内容,不能涉及学院核心机密、个人极度隐私、或具有实质伤害性。被选中者必须诚实回答或完成冒险,除非得到在场半数以上人同意豁免。如何?”

“同意!”

“没问题!”

“赶紧开始!”

八个人迅速在客厅中央围坐成一圈。王橹杰贡献出一个喝空的、细颈的玻璃药剂瓶。第一次转动瓶子的权利,众人一致推给了今天的寿星——左奇函。

左奇函也没推辞,修长冰冷的手指捏住瓶身,随手一拨。玻璃瓶在光滑的地板上飞快旋转起来,发出轻微的嗡鸣,瓶身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彩。众人的目光紧紧跟随。

瓶子渐渐慢了下来,晃悠着,最终,瓶口不偏不倚,指向了——

“奕恒!” 陈浚铭幸灾乐祸地叫起来。

陈奕恒“啧”了一声,摸了摸鼻子:“行吧,我选……大冒险!” 他显然对“真心话”可能涉及的某些“黑历史”心有余悸。

出题权在左奇函手里。他冰蓝色的眼眸扫了陈奕恒一眼,薄唇微启,吐出几个字:“用雷电,在头顶凝出‘我是猪’三个字,维持十秒。”

“噗——” 陈思罕第一个没忍住笑喷出来。其他人也憋着笑,看向陈奕恒。

陈奕恒脸一黑,但规矩已定,只好咬牙,指尖雷光闪烁,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暴躁的雷电,在头顶上方艰难地勾勒出歪歪扭扭、时不时炸出点电火花的“我是猪”三个光字。十秒钟,在众人的爆笑和闪光记录(陈思罕用风卷着留影石)中,显得格外漫长。

“下一个下一个!奕恒,该你转了!” 陈浚铭擦着笑出的眼泪催促。

陈奕恒黑着脸,狠狠一转瓶子。瓶子飞旋,停下时,指向了陈思罕。

陈思罕眼珠一转:“真心话!”

陈奕恒立刻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上次训练,你偷偷用风把我鞋带系在一起害我摔倒,是不是故意的?”

“喂!这算个人隐私吗?” 陈思罕抗议。

“算恶作剧事实!” 陈浚铭起哄。

“行行行,是是是,故意的!” 陈思罕破罐子破摔,引来一片嘘声和笑骂。

游戏继续,瓶子一次次转动,指向不同的人。气氛越来越热烈,平日里或严肃、或清冷、或跳脱的少年们,在游戏面前露出了最真实鲜活的一面。

张函瑞被问到“觉得桂源最大的优点和缺点是什么”时,耳尖微红,但还是认真回答:“优点……太多了,可靠,坚定,温柔。缺点……有时候太逞强,总想把所有压力都自己扛。” 张桂源在一旁摸了摸鼻子,眼神温柔。

王橹杰被要求“用最妖娆的姿势喝下一杯水”,他面红耳赤,硬着头皮做了个极其僵硬的“西子捧心”式喝水动作,差点呛到,逗得众人前仰后合。

陈浚铭被问到“最怕什么”,他梗着脖子说“什么都不怕”,但在众人逼视下,才小声嘟囔“怕……怕虫子,特别是会飞的、毛茸茸的那种……” 瞬间形象崩塌,被陈思罕用风卷来一片枯叶假装飞虫,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瓶子又转了几轮,笑声不断。终于,瓶口缓缓地,对准了杨博文。

杨博文温和一笑:“我选真心话。”

出题人是刚刚完成了一个“模仿王橹杰说话一分钟”大冒险、正郁闷着的陈浚铭。他眼珠一转,嘿嘿笑道:“博文,你书看得多,懂得多。那你用最学术、最书面的方式,评价一下我们每个人的……‘性格特点’?”

这个问题有点刁钻,但难不倒杨博文。他略一思索,便娓娓道来,用词文雅精准,又带着他特有的温和调侃,将每个人的性格分析得“体无完肤”又令人捧腹,连左奇函“情绪波动曲线近似绝对零度”这种形容都出来了,偏偏他还一脸认真,让人无法反驳。

“精彩!太精彩了!” 陈思罕拍手,“博文,该你了!”

杨博文微微一笑,转动瓶子。瓶子旋转,速度渐缓,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最终,瓶口带着一点余势,轻轻地,停在了左奇函面前。

“喔——!” 起哄声瞬间响起。终于轮到寿星本人了!而且提问权在刚刚被他“学术评价”了一番的杨博文手里!

左奇函面色不变,仿佛早有预料,平静道:“真心话。” 显然,他不想在生日当晚被要求做什么奇怪的大冒险。

杨博文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但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他清了清嗓子,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问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实则……极其“刁钻”的问题:

“奇函,你觉得……我们几个人里面,最帅的三个人,是哪三个?”

问题一出,客厅里瞬间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

“哇!博文你够狠!”

“死亡问题!送命题!”

“快说快说!奇函!不许耍赖!”

“必须排名!分先后!”

这问题太绝了。说谁不说谁,怎么说,都是坑。尤其以左奇函的性格和他们的关系……

在众人(包括张桂源和张函瑞都忍俊不禁)的灼灼目光注视下,左奇函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他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一圈满脸写着“看好戏”的同伴,然后,用他那特有的、没什么起伏的、清冷悦耳的嗓音,毫不犹豫地、一字一顿地、清晰地回答道:

“左奇函。”

“函奇左。”

“函左奇。”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维持了大约两秒。

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 陈思罕第一个拍着地板狂笑出声,差点背过气去。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不愧是奇函!” 陈浚铭笑得直捶地。

“咳咳……绝了……真是绝了……” 王橹杰捂着肚子,笑出了眼泪。

陈奕恒指着左奇函,想说什么,却笑得说不出来。

张桂源摇头失笑,肩膀抖动。张函瑞则把脸埋进张桂源肩膀,笑得浑身发颤。

连提问的杨博文,都忍不住扶额,肩膀一耸一耸,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

左奇函本人,依旧端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只是陈述了一个“水是冷的,火是热的”这样的客观事实。只有仔细观察,才能看到他冰蓝色眼眸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得意和……狡黠?

“哈哈哈哈!服了!我彻底服了!” 陈思罕好不容易喘过气,伸出大拇指,“论不要脸和自我认知清晰,我愿称你为最强!冰、块、脸!”

“这不算耍赖吗?” 陈浚铭擦着眼角笑出的泪花。

“怎么算耍赖?” 左奇函淡淡道,语气理所当然,“问题是‘最帅的三个’,我的答案,符合要求。”

仔细一想,还真是!“左奇函”、“函奇左”、“函左奇”,这仨名字排列组合一下,核心不还是“左奇函”吗?他等于变相说“我最帅”,而且用三种方式说了三遍!既回答了问题,又完美避开了得罪任何同伴,还小小地“自恋”了一把,偏偏逻辑上你还挑不出毛病!

“高!实在是高!” 张桂源笑着总结,“奇函,你这回答,可以载入我们班史册了。”

左奇函微微颔首,仿佛接受了这个“赞誉”,然后,在众人还在笑闹回味时,伸手,轻轻拨动了瓶子。

“继续。”

瓶子再次旋转起来,带着未散的笑意和温暖的灯光,将少年们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交织成一片模糊而亲密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