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未知邪修据点深处,粉紫色密室
石门被粗暴轰开发出巨响
张桂源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房间中央石床上那抹脆弱的身影上。看到张函瑞不正常的脸色,紧闭的双眼,以及周身那令他灵魂都感到刺痛、沉沦的粉紫色雾气,无边的愤怒与心痛瞬间攫住了他,比之前感受到的悸动清晰百倍,也痛苦百倍!
“函瑞!” 他目眦欲裂,一步踏前,光焰暴涨,就要冲过去。
“站住!再往前一步,我立刻引爆他心口的‘蚀梦魂种’!” 一个冰冷、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质感的声音,从房间角落的阴影中传来。影蛛如同从黑暗中剥离出来,无声无息地挡在石床前。她手中握着一枚拳头大小、不断搏动、散发出与雾气同源但更加凝聚邪异气息的紫黑色光团,光团中心隐约可见一道与张函瑞气息相连的虚影。她的眼神空洞依旧,但其中蕴含的威胁却冰冷刺骨。“魂种一爆,他就算不死,神魂也将永久沉沦,再无清醒之日。”
张桂源的脚步硬生生顿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金色眼眸死死盯着影蛛和她手中的魂种。他不敢赌。他能感觉到那魂种与张函瑞灵魂之间邪恶而紧密的联系,影蛛所言非虚。
“让开。” 张桂源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困兽的咆哮,身上的光焰却开始内敛、压缩,变得更为凝实、危险,“否则,我保证你会比魂种先碎。”
“你可以试试。” 影蛛不为所动,手指微微收拢,魂种的搏动骤然加剧,张函瑞在石床上发出一声痛苦模糊的呻吟,眉头蹙得更紧。
投鼠忌器!张桂源心急如焚,大脑飞速运转。强攻不行,必须想办法在影蛛引爆魂种前,瞬间制服她,或者切断魂种与函瑞的联系……
与此同时,在影蛛身后,那浓郁甜腻的“蚀梦甜瘴”深处,看似彻底沉沦的张函瑞,意识最深处,却并非全然黑暗。
在无边甜美的幻梦之海下,在张桂源的光焰破门而入、怒吼出声的刹那,那被重重粉紫色瘴气包裹、几乎要与美梦同化的核心意识,如同被投入滚烫铁块的冰水,剧烈地沸腾、震荡了一下!
桂源……是桂源!他来了!他在外面!他在为自己战斗!
这认知,如同刺破厚重乌云的第一缕阳光,又像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块浮木。尽管“蚀梦甜瘴”仍在疯狂地编织着“桂源就在身边温柔相伴”的虚假幻境,试图将这一丝“外来”的、真实的悸动抹去、同化,但张函瑞那源自灵魂深处、对张桂源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牵绊,以及身为感知者最本能的、对“真实”与“虚假”的辨别力,在这一刻,如同被打磨过的钻石,爆发出微弱却顽强的光芒!
幻境中的“桂源”笑容开始扭曲,声音变得模糊。现实石门破碎的巨响、光焰的气息、张桂源愤怒而焦急的吼声……这些真实的信息碎片,如同锋利的冰锥,不断凿击着甜梦的壁垒!
“假的……都是假的……” 意识深处,一个细微但无比清晰的声音在呐喊,“他在外面……在战斗……我需要……醒来!”
这挣扎是如此微弱,在庞大的“蚀梦甜瘴”压制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确确实实存在着,并且,随着张桂源在外的对峙和威胁,随着那真实不虚的光明之力不断冲击着房间内的邪祟气息,这挣扎正在一点一滴地增强!就像被巨石压住的种子,正在拼尽全力,向上顶开一丝缝隙!
张桂源并不知道张函瑞意识深处的这场无声战争。他全部的心神都用在如何破解眼前的死局上。他注意到影蛛虽然看似镇定,但握着魂种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眼神也时不时瞥向密室唯一的出口(被他轰开的方向),似乎也有所忌惮——是担心外面的同伴?还是据点其他地方的战况?
必须创造机会!一个让影蛛分神,哪怕只有一瞬间的机会!
地点:阴暗祭坛外围,左奇函与杨博文所在
左奇函用最快的速度,将几乎失去意识的杨博文带离祭坛附近那令人窒息的灰败死气范围,来到一片相对干净、有几棵尚未完全枯萎的古木遮掩的空地。他小心翼翼地将杨博文靠在一棵大树下,半跪在他身前。
杨博文脸色惨白中透着一股灰败,脖颈上的红痕已经发黑,周身萦绕的灰黑色气息虽然比在祭坛时淡了些,但依旧顽固地盘踞在他的眉心、心口等重要能量节点,不断侵蚀着他的生命力。他双眼紧闭,呼吸微弱而急促,身体因为痛苦和寒冷(来自邪能与左奇函的冰系靠近)而不时抽搐。那滴泪痕还挂在他眼角,映着左奇函冰蓝眼眸中碎裂的寒光。
“博文,看着我,博文!” 左奇函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急切,他试图将精纯的冰系能量,以最温和的方式注入杨博文体内,帮助他稳定紊乱的生命气息,压制那灰黑色的邪能。但冰与杨博文本身的木系生命能量本就有些属性相克,他必须万分小心,以免造成二次伤害。
“呃……” 杨博文的眼睫颤动了几下,极其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那总是温和、沉静、带着观察与记录意味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痛苦、迷茫,以及一丝几乎被淹没的、对眼前人的依恋和……恐惧?他在恐惧什么?恐惧自己伤到他?还是恐惧无法挣脱的黑暗?
“别怕,是我,奇函。” 左奇函放柔了声音,冰凉的指尖轻轻拂去他眼角的泪,动作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与他周身凛冽的寒气形成鲜明对比。“告诉我,怎么才能帮你?那些灰气,怎么驱散?”
杨博文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成调的声音,只有破碎的气音。但他涣散的目光,却艰难地、一点点地,移向自己心口偏左的位置,那里灰黑色的气息最为浓郁,隐隐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令人不安的符印雏形。
左奇函瞬间明白了!是邪能核心!邪修的法术在他心口种下了侵蚀的根源!不拔除这个核心,光是压制表面的邪能治标不治本,甚至可能被邪修远程引爆或加强控制!
“是这里,对吗?” 左奇函的指尖悬停在杨博文心口上方,声音冷得能冻裂金石。他感应到那里传来的、与祭坛和那两个邪修同源的、更深层的邪恶波动。
杨博文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随即又痛苦地蹙紧眉头,似乎这个简单的动作也消耗了他巨大的力气,引发了邪能的反噬。
左奇函的心沉了下去。直接攻击或逼出那个邪能核心?风险极大!那核心与杨博文的心脏、乃至木灵本源纠缠极深,稍有不慎,就可能伤及根本,甚至直接要了杨博文的命!但他没有时间犹豫了!陈奕恒还在独自对抗两名邪修,随时可能支撑不住!而且,拖得越久,邪能侵蚀越深,博文就越危险!
他必须做一个极其危险的决定。用自己最精纯、最凝练的本源寒气,尝试冻结并剥离那个邪能核心!这需要他对寒气的掌控达到入微的极致,并且……需要杨博文绝对的信任和配合,不能有丝毫抵抗,甚至要主动引导他的寒气进入最关键的区域。
“博文,” 左奇函凝视着杨博文痛苦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试图将自己的意志和决心传递过去,“接下来,会很冷,可能会很痛。但相信我,我会用我所有的力量,保护你,清除那些脏东西。我需要你……把你的力量,你的意识,完全交给我引导,不要抗拒我的寒气,可以吗?”
杨博文看着他,那双向来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冰蓝色眼眸,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决绝,以及……一种孤注一掷的温柔。他读懂了。他知道这有多危险,但他更知道,左奇函绝不会害他。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极其轻微地,但无比坚定地,再次点了下头。然后,他慢慢闭上眼睛,彻底放弃了对自己身体和能量的控制,将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托付给了眼前这个冰冷的少年。
左奇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所有情绪,眼神瞬间变得如同万古寒冰般纯粹、专注、锐利。他伸出双手,左手轻轻覆在杨博文心口邪能核心的位置,右手则按在他后心。精纯至极、凝练如实质的冰蓝色寒气,从他双手掌心缓缓溢出,没有一丝狂暴,只有极致的冰冷与掌控。
寒气如同最灵巧的冰丝,小心翼翼地探入杨博文体内,避开活跃的经脉和脆弱的脏器,循着木系生命能量的微弱指引,一点一点,向着那个散发着灰败邪气的核心靠近。所过之处,杨博文的身体因为极寒而微微颤抖,皮肤表面凝结出细小的冰晶,但他的气息,却在左奇函寒气的保护性包裹下,奇迹般地稳定了一丝。
当第一缕本源寒气,终于触碰到那灰黑色的邪能核心时——
嗤!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邪能核心剧烈地挣扎、反扑!灰黑色的气息疯狂侵蚀着左奇函的寒气,并试图顺着寒气反向污染左奇函!更有一股阴毒的精神冲击,顺着连接,狠狠撞向左奇函的意识!是那两个邪修留下的后手!
左奇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他覆在杨博文心口的手稳如磐石,冰蓝色的眼眸寒光大盛!
“给我——冻结!”
更多的、更精纯的本源寒气,如同决堤的冰河,汹涌而入!不再是试探,而是强硬的镇压与冰封!寒气所过之处,那猖獗的灰黑色邪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冻结、迟缓、剥离!邪能核心疯狂搏动,发出无声的尖啸,但在左奇函不惜代价、不计损耗的本源寒气冲击下,它的反抗正在被一点点扼杀!
杨博文的脸色更加苍白,身体因为极寒和两股力量在体内的激烈冲突而剧烈颤抖,但眉宇间那抹灰败的死气,却在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消退!他体内残存的、属于植物的微弱生机,在左奇函寒气的保护性隔绝和刺激下,开始如同星火般,一点点复苏,主动配合着寒气,修复被邪能侵蚀的脉络,并试图将那被冻结、剥离的邪能“排出”体外。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极其耗费心力的过程。左奇函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瞬间凝结成冰珠。他的本源在快速消耗。但他能感觉到,那邪能核心的力量正在减弱,与远处祭坛那两名邪修的联系也在变淡。更重要的是,博文的生命气息,正在一点一点,重新变得清晰、稳定、温暖……
快了……就快了……
他必须撑住!为了博文,也为了正在另一边苦战的奕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