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袋金币被侍从捧到银尘面前,发出金灿灿的光芒,连周围看热闹的路人都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
男人抱臂挑眉,像吃定了银尘会卖给他:“怎么样?这一袋,够你和你身边这小子快活好几年了吧。说到底也只是一只狐狸而已,换这么多钱,你稳赚不赔。”
灵汐的爪子攥得更紧了,竖瞳里满是警惕,连尾巴尖都绷成了一条直线。她盯着那袋晃眼的金子,又偷偷去看银尘的侧脸,心里七上八下的,他会不会真的动心?
就在这时,格兰仕突然嗤笑一声,上前一步,抬脚对着那袋金币狠狠一踹!
“哐当——”
沉甸甸的钱袋被踹得飞出去,金币哗啦啦洒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什么玩意儿你。”格兰仕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金币,又落在男人变得铁青的脸上,“拿这些玩意儿就想换银尘的东西?你也配?”
男人的眼底翻涌起不加掩饰的狠戾。他懒得再废话了,抬手便朝着格兰仕的方向猛地一攥。
凛冽的魂力瞬间在掌心凝结,化作一根小臂粗的冰棱,裹挟着破空的锐响,狠狠刺向格兰仕的胸膛!
灵汐的竖瞳陡然放大,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她分明看见格兰仕就站在原地,根本没有躲闪的动作!
冰棱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格兰仕的衣襟,冰冷的尖端从他的后背透出,殷红的血珠顺着冰棱的纹路缓缓滑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妖冶的猩红。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瞬间作鸟兽散,只敢远远地缩在街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就在这时,格兰仕却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眼穿透胸膛的冰棱,又缓缓抬眼看向脸色狰狞的男人,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你完了。”
话音未落,他抬手对着胸口的冰棱轻轻一拂。
“嘭——”
冰棱应声炸成漫天细碎的冰屑,裹挟着温热的血雾,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而格兰仕胸口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男人的脸色瞬间煞白,眼底涌上一丝慌乱,正要抬手凝聚魂力再次攻击——
晚了。
格兰仕的动作比他快了十倍不止。
数十道比之前更细、更锋利的冰棱凭空浮现,如同暴雨般朝着男人激射而去!
男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冰棱洞穿了四肢和胸膛。他倒了下去,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血洞,嘴里涌出大口的鲜血,不可置信地颤抖着嘴唇:“你……你是谁?”
格兰仕缓步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脸颊,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我叫格兰仕。”
“格兰仕……”男人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极致的惊恐,“你是……一度地之使徒?!”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住站在一旁的银尘,手指颤抖着指向他,嘴里的话断断续续:“那……那他……”
格兰仕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眼神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他抬手对着男人的胸口又是一道冰棱刺入。
男人的瞳孔开始涣散,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
格兰仕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头看向银尘,语气轻描淡写:“他啊,自然也是使徒,是天之使徒。”
男人彻底没了气息。
灵汐趴在银尘怀里,瞅了一脸云淡风轻的格兰仕,脑袋里乱成一团麻。
使徒?
这个词她还是第一次听。
她歪着脑袋琢磨了半天,突然恍然大悟,或许这所谓的使徒,就是某个宗门的关门弟子。
大多数宗门里,只有内门弟子、外门弟子的分法,最厉害的便是内门的亲传弟子,又叫关门弟子。那都是宗门未来的顶梁柱,身份尊贵得很。
难怪这两个人这么厉害,刚才那个纨绔放出的冰棱,格兰仕挨了一下居然屁事没有,还能反手把人解决了。
可他们为什么不会驭云飞行呢?
一定是他们的宗门有什么古怪的戒律,不许弟子随意御空飞行。
灵汐重新偷偷瞄了眼银尘,心里嘀咕:原来是关门弟子,所以连气质才这么清冷矜贵。
就是不知道他们的宗门叫什么名字,连那种嚣张的世家子弟,听到一度使徒的名号都吓成那样。
她甩了甩尾巴,把脑袋埋进银尘的颈窝,心里的那点忐忑彻底消失了。跟着这样的人,哪里还用得着怕什么。
银尘垂眸看了眼怀里僵着的小狐狸,指尖轻轻抚过她炸起的耳尖,对着格兰仕说:“我看此地不宜久留了,走。”
格兰仕踢了踢脚边的钱袋,金币散落着滚了几圈停在路边。他跟在银尘身后,脚步轻快,嘴里还嚼着刚才从银尘布囊里摸来的木浆果,含糊道:“这伯尔尼家仗着祖上出过一个王爵,就敢在雷恩城横行霸道。这次除了他,也算替那老妪报了仇。”
两人顺着窄巷往城外走,糖画的甜香混着烤麦饼的焦香飘过来。灵汐的鼻子动了动,从银尘颈窝里抬起头,竖瞳里满是好奇。她看见卖糖画的老伯手里转着小铜勺,金黄的糖丝在石板上勾勒出飞鸟的模样,还看见路边的木桶里插着五颜六色的小风车,风一吹就呼呼转着圈。
银尘察觉到她的目光,脚步顿了顿。路过一个卖棉花糖的摊子时,他停下脚步,买了一朵蓬松雪白的棉花糖。
温热的糖团被递到鼻尖前,灵汐犹豫了一下,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
甜的。
像昆仑墟山顶的积雪融化后,混着桃花蜜的味道,又像青丘春日里的流云,软乎乎的,一抿就化在舌尖。她忍不住叼住那团棉花糖,九条尾巴都快活地晃了起来,心里偷偷想,原来这雷恩城里的云,是甜的。
格兰仕看得直撇嘴,快步追上来,胳膊肘撞了撞银尘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调侃:“你对小白也太好了吧?一只狐狸而已,还特意买人的东西给她吃,惯得她以后挑食怎么办。”
银尘没理他,只是看着怀里抱着棉花糖啃得满脸糖霜的小狐狸,眼底掠过一丝温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