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完成

老陈嚼着嚼着，眼眶就红了。

他没有再狼吞虎咽，而是慢慢地把那口馒头嚼烂，一点一点咽下去。

馒头的温度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整个胸腔都暖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馒头，嘴唇翕动了几下，突然朝冷兮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

冷兮撑着下巴看他，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指了指推车上的牌子：“不用谢，你付了晶核的。”

老陈愣了一瞬，随即回过神来，连忙往四周看了看。

他走到推车旁边的金色光线里，盘腿坐了下来，把剩下的馒头小心地收进自己那件破外套的内袋里，只留了手里吃过的那一个继续吃。

“姑娘，你怎么在这荒郊野外摆摊？”他声音比刚才顺了不少，馒头的温度似乎把嗓子也润开了，“这儿离城远，平时没人来，不安全。”

“不安全？”冷兮挑了挑眉。

老陈咽下一口馒头，认真地说道：“废土城那边还好，有城墙挡着。废墟里会有变异的动物，还有丧尸，晚上出来尤其多。你一个小姑娘在这，车又这么……扎眼，怕是要招祸。”

冷兮没有回答也没有反应，更没有老陈预想中的恐惧。

她只是点了点头，像是把这些信息存了档，然后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废土城里有多少人？”

“大概……几万人吧，”老陈舔了舔嘴唇，馒头的余味还残留在舌尖上，“大多数是捡垃圾的，跟我一样。也有异能者，不多。城主那边有护卫队，住在内城，普通人进不去。”

他顿了顿，眼神不自觉地瞥向蒸笼：“姑娘，你这馒头……是真的粮食做的吗？”

“当然是真的。”冷兮的语气理所当然。

“粮食啊。”老陈低下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小半个馒头，声音突然压得很低，“废土城里已经没人种得出粮食了。地被污染过，种什么都长不大，就算长出苗来也是黑的，咬一口满嘴苦水。现在吃的都是废墟里刨出来的存货，罐头、压缩饼干、合成剂……存货越来越少，价格越来越高，哪天刨不到了，就是饿死的命。”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冷兮解释什么。

冷兮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饼饼趴在推车台面边缘，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陈，尾巴在她身后轻轻地晃动着。

好一会儿，老陈才抬起头，对冷兮笑了一下。那笑很勉强，满是皱纹的脸挤成了一团：“姑娘，你一看就不是我们这儿的人，你别笑话我。这馒头太好吃了，好吃得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踌躇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姑娘，我明天……还能来吗？”

“能。”冷兮说，“每天都在这，你叫我冷老板就行。”

“冷老板，”他很郑重地重复了一遍，然后裹紧了破外套，转身走进了灰蒙蒙的废墟深处。

饼饼挪到冷兮身边，仰起脑袋看着老陈的背影消失在废墟边缘，尾巴在身后弯成了一个小问号：“老板，他挺可怜的。”

“嗯。”冷兮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蒸笼边缘。

“不过他好像不太相信咱们是真人，”饼饼歪着脑袋，“他刚才一直偷着掐自己大腿来着。”

冷兮被它逗得嘴角勾了一下，拍了拍它毛茸茸的脑袋：“正常，换我我也不信。”

她低头看了一眼钱箱上方凭空出现的光屏，上面显示着一行字：

【新手任务①：完成第一笔交易。】【已完成】

【任务奖励：解锁花卷。花卷食材已配发至仓库。】

【新手任务②：累计10位不同顾客购买食物。】【当前进度：1/10】

【每日任务：本日内10位不同顾客购买食物。】【当前进度：1/10】

冷兮读完那几行字，身旁的小推车忽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声。推车台面的一侧打开了一个小小的暗格，里面整齐地码放着新一批的食材——雪白的面团、一碟切好的翠绿葱花、一小碗油亮的植物油，还有一撮细盐。

饼饼凑过去，用爪子小心翼翼地拨了一下那碟葱花：“老板你看，是新鲜葱花！这个世界的葱可值钱了！”

冷兮瞟了一眼面板：“行，那就备货吧，明天多一样能卖。”

“好的老板！”饼饼举起爪子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又歪头问道：“不过老板，你说今天还会有人来吗？”

冷兮抬头看看天，依旧是铅灰色的一片，分辨不出时间。她想了想，从帐篷里摸出一块系统配发的怀表，这是她找遍了推车后才在工具箱底层翻出来的计时工具。表盘上显示着：下午三点四十二分。

“才下午，应该还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