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丁程鑫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摸到了马嘉祺的脸。他的手指从马嘉祺的额头开始，沿着眉骨的弧线向下，经过眼窝、鼻梁、鼻尖、人中、上唇、下唇、下巴、下颌线、耳廓、耳垂。他的手指像盲人读盲文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马嘉祺的脸。

马嘉祺没有动，没有说话，没有问他“你在干嘛”。他只是安静地躺着，让丁程鑫的手指在他的脸上游走，像一个被阅读的人，把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摊开在那些指尖下。

丁程鑫的手指停在他的嘴唇上。

“马嘉祺。”

“嗯。”

“你以后别说那些话了。”

“哪些？”

“那些让我心跳加速的话。”

“你不想听？”

“我想听。但我的心跳太快了。一百六太快了，对心脏不好。”

马嘉祺的嘴唇在他手指下弯了一下。

“那我以后说慢一点。说一句停一下，等你的心跳降下来再说下一句。”

“那你要说多久？”

“一辈子。”

丁程鑫的手指在他嘴唇上按了一下。“你又来了。”

“你不是说要慢一点吗？一辈子够慢了吧。”

丁程鑫笑了一下。那个笑声很轻很轻，轻到如果不是马嘉祺的脸贴着他的手指、耳朵贴着他的掌心，根本听不到。但马嘉祺听到了。那个笑声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在他的心里荡开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丁程鑫。”

“嗯。”

“你笑起来真好听。”

“我没笑。”

“你笑了。我听到了。你的笑声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很短，很轻，像气泡破裂的声音。那个声音比你说话的声音高了一个八度，频率在一千赫兹左右。那是人耳最敏感的频率范围，所以你一笑，我的心脏就会跳得快一些。”

“现在多少了？”

“八十。”

“刚才呢？”

“一百六。”

“为什么差了这么多？”

“因为刚才你在我的身体里，现在你在我的呼吸里。”

丁程鑫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

“你闭嘴睡觉。”

“为什么？”

“因为再说下去，我的心跳又要上一百六了。一百六太快了，对心脏不好。”

马嘉祺笑了，收紧了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好，睡觉。”

灯没有开——灯本来就是关着的。房间里的黑暗很浓，浓到像是可以被触摸的实体。但丁程鑫在这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依然能“看到”马嘉祺的脸。不是因为光，是因为那张脸已经刻进了他的视网膜里，即使闭着眼睛，他也能清晰地“看到”那张脸的每一个细节。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厚度，下颌线的角度。所有的数据都存储在他的记忆里，调取速度比计算机还快。

“马嘉祺。”

“嗯。”

“你刚才说，你听我呼吸的时候，听到了一首曲子。”

“嗯。”

“那首曲子有名字吗？”

“有。”

“叫什么？”

马嘉祺沉默了两秒。

“叫《丁程鑫》。”

丁程鑫的手指在他胸口上画了一个圈。“那你会把它写出来吗？”

“已经在写了。”

“写到哪里了？”

“写到第二小节。”

“第二小节是什么？”

马嘉祺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头顶。“第二小节是——你在黑暗中摸我的脸，你的手指是凉的，从我的额头开始，沿着眉骨向下，经过眼窝、鼻梁、鼻尖、人中、上唇、下唇、下巴、下颌线、耳廓、耳垂。你每经过一个位置，我的心跳就快一下。你摸到我的嘴唇的时候，我的心跳一百六。”

丁程鑫的手指在他胸口上停了一下。

“你连这个都记得？”

“我说过了，只记关于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