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祺鑫 

破晓

久久是风年

二月二十四日,凌晨四点。

丁程鑫是被渴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很暗——床头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但黑暗中有一个温热的、呼吸着的东西贴着他的后背,手臂箍在他的腰上,掌心贴着他的小腹,呼吸均匀地打在他的后颈上,一下一下的,像海浪拍打着沙滩。

马嘉祺还在睡。

丁程鑫没有动。他就那么安静地躺在马嘉祺的怀里,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片漆黑。他的身体还残留着几个小时前的记忆——马嘉祺的手指、嘴唇、牙齿,以及那些低沉的、沙哑的、贴着他耳廓说的那些话。每一个音节都像一颗烧红的钉子,钉进了他的记忆里,拔不出来。

他想去倒杯水,但马嘉祺的手臂箍得太紧了,他试着掰了一下,没掰开。

“别动。”马嘉祺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沙哑、慵懒、带着刚睡醒的黏糊。

“我要喝水。”

“床头有。”

丁程鑫伸手摸索了一下,床头柜上确实有一杯水,玻璃杯壁是凉的,水是温的——马嘉祺不知道什么时候倒的,可能是他睡着之后,可能是他醒着的时候,可能是他在黑暗中安静地躺着的时候,马嘉祺已经起来过一次,倒了这杯水,放在他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刚好入口的温度。他喝了大半杯,把杯子放回去,重新躺下来。

马嘉祺的手臂重新箍上了他的腰。

“几点了?”马嘉祺的声音闷在他的后脑勺上。

“四点。”

“还早。”

“嗯。”

“再睡一会儿。”

“睡不着了。”

马嘉祺把脸从他后脑勺上抬起来,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嘴唇贴着他的耳廓。“为什么睡不着?”

丁程鑫沉默了两秒。

“因为你在想事情。”马嘉祺替他说了。

“你怎么知道?”

“你的呼吸频率变了。你睡着的时候呼吸是每分钟十二次,现在是每分钟十八次。你在想事情的时候呼吸会变快,每分钟快六次。”

丁程鑫的手指在他手背上收紧了一些。“你连我睡着的时候呼吸多少次都知道?”

“你睡着的时候,我在听你呼吸。”

“你不睡觉?”

“睡了一会儿。”

“一会儿是多久?”

“你睡着之后我又醒了一会儿。”

“醒着干什么?”

“听你呼吸。”

丁程鑫的耳朵在黑暗中红了。他翻了个身,面对着马嘉祺。黑暗中看不清马嘉祺的脸,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人的体温、呼吸、心跳——所有的信号都告诉他,这个人就在他面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马嘉祺。”

“嗯。”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再说一遍。”

“哪句?”

“‘你睡着的时候我在听你呼吸’那句。”

马嘉祺的手从他腰侧移上来,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掌心贴着他的后脑。

“你睡着的时候,我在听你呼吸。你的呼吸声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房间里太安静根本听不到。但房间里太安静了,安静到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安静到我能听到窗外夜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安静到我能听到你每一次吸气、每一次呼气、每一次吸气到呼气的间隙。”

他的拇指在丁程鑫的后脑上慢慢地摩挲着。

“你的呼吸节奏像一首曲子。吸气是四分音符,呼气是二分音符,吸气和呼气之间的停顿是八分休止符。你没有学过作曲,但你的呼吸是天生的作曲家。它写的曲子比我写的所有歌都好听。”

丁程鑫的眼眶热了。

他不是一个容易哭的人。但马嘉祺说“你的呼吸是天生的作曲家”的时候,他的鼻子还是酸了。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动听,而是因为说这句话的人是用一种认真的、严肃的、像是在分析一首经典曲目的语气说的。他不是在说情话,他是在陈述一个他认真观察了很久、反复验证过、确信无疑的事实。

“马嘉祺。”

“嗯。”

“你再说下去,我的呼吸也要变了。”

“变成什么样?”

“变成——”

他停了一下。

“变成你每次亲我的时候的那种。”

马嘉祺的呼吸在黑暗中停了一拍。

“哪种?”

“浅的,快的,吸气短呼气更短,吸气和呼气之间没有停顿。像一个人在跑,跑得很快,不敢停下来,因为停下来就会被追上。”

“被谁追上?”

“被你。”

马嘉祺低下头,嘴唇贴上了他的眉心。不是吻,是停留。他的嘴唇在丁程鑫的眉心上停留了很久,久到丁程鑫能感觉到那两片嘴唇的温度从眉心渗透到皮肤深处,像一滴墨水落在宣纸上,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扩散开来。

“我不追你了。”马嘉祺的声音闷在他的眉心。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在我怀里了。不需要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