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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隙与光

久久是风年

马嘉祺的手从丁程鑫的颈侧滑到他的肩膀,从肩膀滑到他的手臂,从手臂滑到他的手腕。他的手指在丁程鑫手腕上的银色手链上停了一下——不是抚摸,是按着,像是在确认某样珍贵的东西还在。

“你今晚有点不一样。”丁程鑫说,声音很轻。

“哪里不一样?”

“你的手在抖。”

马嘉祺低下头,看着自己按在丁程鑫手腕上的手。手指确实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被压抑了一整晚的、终于可以释放的颤抖。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在松开的那一瞬间,它会在空中剧烈地振动,发出嗡嗡的声音。

“我的手抖,”马嘉祺说,声音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是因为我在忍。”

“忍什么?”

“忍不在他们面前把你按在墙上亲。”

丁程鑫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他们已经走了。”

“我知道。”

“那你还在忍什么?”

“忍不在他们刚走就立刻把你按在墙上亲。太急了,像色鬼。”

丁程鑫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那个弧度很小很小,小到如果不是马嘉祺离他这么近、盯着他的脸看了这么久,根本不可能看到。但马嘉祺看到了。每次丁程鑫的嘴角弯起那个弧度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用手轻轻握住了——不是疼,是紧,是那种在过山车到达最高点、即将俯冲而下之前的瞬间,心脏被失重感揪住的那种紧。

“你本来就是色鬼。”丁程鑫说。

马嘉祺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承认了?”

“承认什么?”

“承认你知道我是色鬼。”

“你什么时候不是了?”

马嘉祺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他的手一样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更深的、更浓的、像烈酒一样的东西在他的身体里发酵,产生的气体压力太大,找不到出口,只能从四肢末端的毛细血管里一点一点地渗出来。

他的手从丁程鑫的手腕上滑下来,手指穿过丁程鑫的指缝,十指交握。丁程鑫的手比他的小一圈,握在手心里刚好能被完全包裹住,像一个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石,温润、光滑、带着主人的体温。

“丁程鑫。”

“嗯。”

“你刚才在许愿的时候,许了什么愿?”

“不告诉你。”

“为什么?”

“告诉你就不灵了。”

“你许的愿和我有关吗?”

丁程鑫没有回答,但他的耳朵红了。

马嘉祺看着他那双红得像要滴血的耳朵,嘴角弯了一个弧度。那个弧度很大,大到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形,大到整张脸的线条都变得柔和了,大到不像那个在镜头前冷静自持、气场全开的一番队长,而像一个普通的、二十出头的、刚和喜欢的人确认了关系的年轻人。

“你许的愿和我有关。”马嘉祺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许愿的时候,眼睛都会往我的方向瞟一下。不是转头,是眼珠转动,角度大概是十五度,时间大概是零点三秒。零点三秒,快到别人看不到,但我看到了。从练习生时期到现在,你每一次许愿——生日许愿、新年许愿、流星许愿——你的眼睛都会往我的方向瞟一下。每一次都是。”

他看着丁程鑫的眼睛。

“你每一次许的愿,都和我有关。”

丁程鑫的眼眶热了。

他不是一个容易哭的人。他的眼泪永远比他的表情慢半拍,等眼泪准备好要流下来的时候,他的表情已经把那点脆弱压回去了。但这一次,他的表情没有来得及压。不是因为他不压,而是因为马嘉祺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不疼,但会留下一个一个小坑,那些小坑连起来,形成了一行字。

那行字是:我注意你,比你注意我,更久。

“马嘉祺。”

“嗯。”

“你每一次许愿的时候,眼睛在看谁?”

马嘉祺没有回答。他把丁程鑫的手拉起来,贴在自己的胸口上。丁程鑫的掌心贴着他的心脏,能感觉到那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每一下都像是一记重锤,撞击在他的掌心上。

“它在叫你的名字。”马嘉祺说。

丁程鑫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流,是掉。一滴,从眼角滑出来,沿着鼻梁的侧面往下淌,经过颧骨,经过嘴角,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在浅色的皮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马嘉祺低下头,嘴唇贴在那滴泪上,把它吻掉了。咸的,温热的,带着丁程鑫体温的。

“你的眼泪是咸的。”他说。

“眼泪本来就是咸的。”

“你的比别人更咸。”

“那是因为你尝过别人的?”

马嘉祺的手指在他手背上收紧了一些。

“没有。我只尝过你的。我说你的比别人更咸,是因为你比别人更能忍。忍越久,眼泪越咸。你忍了多久?”

丁程鑫看着他,那双被泪水洗过的、亮晶晶的、像星星一样的眼睛里有光在闪。不是泪光,是另一种光——是那种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终于看到光的时候,瞳孔里反射出的那种光。

“和你一样久。”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