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橘黄色的光笼罩着床周围一小片区域,其他地方都笼罩在温暖的半昏暗里。马嘉祺站在床边,把深蓝色的小盒子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看着丁程鑫。
丁程鑫靠着门板站着,没有走过来。
两个人隔着大半个房间对视着。床头灯的光在两个人之间无声地流淌,像一条安静的河流,隔开了两岸,又连接了两岸。
“你怎么站那么远?”马嘉祺问。
“你站得也远。”
“我走过来,你走过来,我们各走一半。”
“为什么不是你先走过来?”
“因为今天是你生日。寿星最大。应该是我走向你。”
丁程鑫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弯了一下。
“那你走过来。”
马嘉祺走了过去。
他在丁程鑫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丁程鑫仰着头看着他,他的目光从马嘉祺的眉眼开始,一寸一寸地向下移动——鼻梁、嘴唇、下巴、喉结、锁骨。每移动一寸,他的心跳就快一些。当他的目光落在马嘉祺胸口的时候,他的心跳已经快到能听见了。
“你心跳好快。”马嘉祺说。
“你的也不慢。”
马嘉祺的手伸过来,指尖碰了碰丁程鑫睡衣领口上没系的那两颗扣子。他没有系上,也没有解开,只是碰了碰,像是在确认那两颗扣子的存在,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做点什么。
“你今天穿这件睡衣,”马嘉祺的声音低了下去,“是故意的?”
丁程鑫看着他,耳朵红了,表情清冷如常。
“我的睡衣都是这样的。”
“你上个月穿的是一件灰色的长袖睡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上上个月穿的是一件白色的短袖睡衣,领口是小圆领,锁骨不露。上上上个月——”
“你记性怎么这么好?”丁程鑫打断了他。
“我说过了,我只记关于你的事。”
丁程鑫伸出手,手指穿过马嘉祺的指缝,十指交握。他的手是热的,马嘉祺的手也是热的——两个人的体温都很高,高到像是刚从火炉边走过来,掌心里都藏着一团没有熄灭的火。
“你今天一整天没有碰我。”丁程鑫说。
“嗯。”
“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想在生日的时候碰你。不是在生日前,不是在生日后,就是在生日当天。”
“现在已经是生日了。”
马嘉祺抬起两个人交握的手,看了一眼丁程鑫手腕上的表——十一点五十八分。
“还有两分钟。”
“两分钟和现在有什么区别?”
“两分钟的区别是,你现在还是二十三岁,两分钟后你就是二十四岁了。我想在二十四岁的你身体里,不是在二十三岁的。”
丁程鑫的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
“这么什么?”
“这么直白。”
“你不喜欢听?”
“我没说不喜欢。”
“那你就是喜欢。”
马嘉祺低下头,额头抵着丁程鑫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嘴唇和嘴唇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厘米。丁程鑫能感觉到马嘉祺呼吸的温度——滚烫的、急促的、像一台过热的发动机在拼命散热。
“马嘉祺。”
“嗯。”
“你的呼吸好烫。”
“因为你。”
丁程鑫的手从马嘉祺的手里抽出来,双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的颧骨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马嘉祺的脸在他的掌心里显得很小——不是真的小,是丁程鑫的手掌在触摸的时候会产生一种错觉,好像这个人可以被他的两只手完全包裹住,好像这个人可以被藏在他的掌心里,不会被任何人看到,不会被任何人触碰。
“马嘉祺。”
“嗯。”
“你送我的礼物呢?”
马嘉祺侧过头,朝床头柜上的深蓝色小盒子扬了扬下巴。“在那里。”
“你不打开给我看?”
“你自己打开。”
“你帮我打开。”
马嘉祺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拿过那个小盒子,放在两个人之间的空中。丁程鑫的手指搭在盒盖上,马嘉祺的手指搭在他的手指上。两个人一起打开了盒盖。
盒子里面是一对戒指。
不是一枚,是一对。两枚银色的戒指并排躺在深蓝色的绒布上,戒面很窄,线条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丁程鑫拿起其中一枚,对着灯光看了看——戒指的内壁上刻着两个字,字很小,小到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
「双C。」
他又拿起另一枚,内壁上刻着同样的两个字。
“两枚都有?”他问。
“嗯。两枚都有。你的有,我的也有。你的上面刻着双C,我的上面也刻着双C。我们戴的是同一对戒指。不是‘你是我的’,是‘我们是彼此的’。”
丁程鑫的手指在戒指的内壁上摩挲着,感受着那两个字母的凹凸。C和C,两个一模一样的字母,刻在两枚一模一样的戒指上,戴在两个不同的人手上。但这两个人有一个共同的点——他们的名字,缩写的第一个字母,都是C。
双C。是双C位,是双主唱,是双核心,是他们从出道那天起就被绑在一起的标签。但现在这个标签有了新的含义——不是公司的安排,不是粉丝的期待,不是任何外界赋予的意义。是他们自己选择的。他们在所有的标签之外,为自己选择了一个新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不需要对任何人解释的标签。
双C。你和我。我和你。
“你给我戴上。”丁程鑫把那枚戒指递回给马嘉祺。
马嘉祺接过戒指,捏着戒圈,对准丁程鑫左手的无名指,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推了进去。银色的戒圈滑过丁程鑫的指节,在指根的位置停了下来。不大不小,刚刚好,像是这枚戒指从被打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是为了戴在这根手指上的。
马嘉祺没有松开他的手。
他握着丁程鑫的手,翻过来,手背朝上。他把丁程鑫的手举到嘴边,嘴唇贴在他的无名指上,在戒指的位置亲了一下。
“生日快乐,丁程鑫。”他说。
丁程鑫看着他那双写满了深情的眼睛,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人用手轻轻握住了。不是疼,是紧。是那种在过山车到达最高点、即将俯冲而下之前的瞬间,心脏被失重感揪住的那种紧。
“你还没戴。”丁程鑫说。
马嘉祺把另一枚戒指递给他。
丁程鑫接过戒指,捏着戒圈,对准马嘉祺左手的无名指。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这个动作太像一个仪式了。一个在教堂里、在神父面前、在所有亲友的注视下才会举行的仪式。他们现在没有教堂,没有神父,没有任何亲友。只有一个不到二十平方米的房间,一盏橘黄色的床头灯,和二月二十四日零点零三分的时间。
但他觉得这个仪式比任何教堂里的都更真实。
因为教堂里的仪式需要神父的见证,需要亲友的祝福,需要法律的认可。而这个仪式不需要任何人的见证、祝福、认可。它只需要两个人——一个人给另一个人戴上戒指,另一个人给这个人戴上戒指。然后两个人的无名指上就有了相同的印记,相同的温度,相同的承诺。
银色的戒圈滑过马嘉祺的指节,在指根的位置停了下来。不大不小,刚刚好。
丁程鑫低下头,嘴唇贴在马嘉祺的无名指上,在戒指的位置亲了一下。
“马嘉祺。”
“嗯。”
“以后你每次看到这枚戒指,都要想起我。”
“我不用看戒指也能想起你。”
“那你也要想。”
“好。”
马嘉祺把手从丁程鑫的嘴唇上收回来,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扣住他的后脑,把他的头拉向自己。他的嘴唇覆上了丁程鑫的嘴唇——不是轻描淡写地覆,而是带着某种压抑了一整天的、蓄势待发的、像洪水决堤一样的力道。
丁程鑫的后背撞上了门板,马嘉祺的手垫在他后脑和门板之间,缓冲了所有的冲击力。但身体的其余部分没有缓冲——他的胸口贴上了马嘉祺的胸口,他的腰被马嘉祺的手臂箍住了,他的腿被马嘉祺的腿分开了。他的整个人被马嘉祺的身体固定在门板上,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框里的蝴蝶,翅膀被展开了,身体被固定了,不能再动了。
但他的翅膀还在扇动。
他的手在马嘉祺的后背上胡乱地抓着,指甲隔着薄薄的家居服面料陷进马嘉祺的皮肤里,留下一道一道的红痕。他的腿缠上了马嘉祺的腰,把他的身体拉得更近。他的嘴唇在马嘉祺的碾压下变得又烫又麻,他能感觉到马嘉祺的舌尖在他的唇缝间反复描摹,像一个旅行者在一条河流的岸边反复徘徊,寻找最合适的渡河点。
丁程鑫的牙关松开了。
马嘉祺的舌尖探了进来。
这一次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之前马嘉祺吻他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随时可能被打断”的仓促和克制。即使在停车场的车里、在深夜的房间里,他的吻也是克制的、留有余地的、随时准备停下来的。
但这一次没有克制。没有余地。没有“准备停下来”的任何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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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程鑫的手从他的后背上移开,抓住了他的头发。
“马嘉祺——”他的声音含混在马嘉祺的嘴里。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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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慢了一整天了。从早上起床到现在,我等了十几个小时。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每一个小时都像一辈子。我等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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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程鑫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他的头后仰着,后脑勺撞上了马嘉祺垫在门板上的手。他的喉咙里逸出了一个完整的、没有被压制的、响彻整个房间的声音。
那个声音在房间里回荡,被墙壁反弹回来,在两个人的耳朵里放大、重叠、共振。
马嘉祺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整个人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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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从丁程鑫的后脑滑到他的腰侧,手指勾住了他睡衣的下摆,往上拉。丝绸面料在他的手指间滑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蛇在草丛中爬行。睡衣被拉到了丁程鑫的胸口,露出他的腰——窄窄的、肌肉线条分明的、在马嘉祺的手指下微微颤抖的腰。
马嘉祺的手指在那片腰上按了一下。
丁程鑫的腰猛地缩了一下。
“别按——”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为什么?”
“因为——”
**************************丁程鑫的整个人都软了。他的腿从马嘉祺的腰上滑下来,站不稳了,身体顺着门板往下滑。马嘉祺的手臂及时箍住了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站不住了?”马嘉祺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
“嗯——”
“那我抱你到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