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祺鑫 

无题

久久是风年

晚上回到宿舍,丁程鑫洗完澡出来,发现床上多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枕头。不是他的枕头,是马嘉祺的——枕套的颜色不一样,他的枕套是浅灰色的,马嘉祺的是深灰色的。深灰色的枕头上放着一张便签条,字迹是马嘉祺的,清秀工整,横平竖直。

「你的枕头太矮了,对颈椎不好。用我的。」

丁程鑫拿起那个枕头,抱在怀里。枕头上还有洗衣液的味道,和马嘉祺身上的一模一样。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草木香,干净的、清冷的、像深秋的森林。

他拿起手机,给马嘉祺发了一条消息。

丁程鑫:「枕头收到了。」

马嘉祺:「用了吗?」

丁程鑫:「没有。」

马嘉祺:「为什么?」

丁程鑫:「因为你的枕头上都是你的味道。闻着你的味道我睡不着。」

对面沉默了几秒。

马嘉祺:「那我过来陪你睡。」

丁程鑫:「不要。」

马嘉祺:「为什么?」

丁程鑫:「因为你过来了就不是“闻着你的味道睡不着”了,是“你在我旁边我根本不想睡”。」

马嘉祺:「有什么区别?」

丁程鑫:「区别是前者是我一个人的失眠,后者是两个人的失眠。」

马嘉祺:「那就两个人一起失眠。」

丁程鑫把手机扣在床上,把马嘉祺的枕头放在自己的枕头旁边,两个枕头并排躺着,浅灰色和深灰色,像两种不同深度的影子。他躺下来,头枕在自己的枕头上,侧过身,把脸埋进马嘉祺的枕头里。

草木香涌入他的鼻腔,从鼻子到喉咙,从喉咙到胸腔,从胸腔到四肢百骸。那个味道把他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回音壁,每一个细胞都在重复同一个名字——马嘉祺。马嘉祺。马嘉祺。

他闭上眼睛,手机在枕边震了一下。

马嘉祺:「你睡了吗?」

丁程鑫:「没有。」

马嘉祺:「在想什么?」

丁程鑫:「在想你。」

马嘉祺:「想我什么?」

丁程鑫:「想你今晚会不会来敲我的门。」

对面沉默了。

丁程鑫等了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他以为马嘉祺不会回复了,把手机放在枕边,准备睡觉。

手机又震了。

不是消息,是一张照片。

走廊的照片,从马嘉祺房间门口的角度拍的。走廊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墙壁上发出微弱的光。走廊的尽头,丁程鑫的房间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马嘉祺已经站在走廊里了。

丁程鑫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下了床。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但他的动作很平静——穿拖鞋,理了理睡衣的领口,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他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

走廊里,马嘉祺站在他的门口,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是他们对话框的界面。走廊的绿色灯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真实,像一个从梦境中走出来的人。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你不是说不过来吗?”丁程鑫问。

马嘉祺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米缩短到了十厘米。走廊的绿色灯光在两个人之间无声地流淌,像一条安静的河流。

“我骗你的。”

丁程鑫侧过身,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马嘉祺走了进去。

门关上了。

走廊恢复了安静,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墙壁上无声地亮着,像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

房间里,丁程鑫靠着门板,马嘉祺站在他面前。

“你的枕头呢?”丁程鑫问。

“在你床上。”

“你不是说给我用吗?”

“我说‘用我的’,意思是‘我们一起用我的’。不是‘我的给你用,我用你的’。你的枕头太矮了,对颈椎不好。你不能用,我也不能用。”

丁程鑫看着他,耳朵红了,表情清冷如常。

“那你睡哪?”

“睡你旁边。”

“用什么枕头?”

“用你的手臂。”

马嘉祺弯下腰,把丁程鑫整个人从门板上抱了起来。丁程鑫的腿缠上他的腰,手臂挂在他的肩膀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马嘉祺托着他的大腿,稳稳地走向床边,把他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然后躺在他旁边,把丁程鑫拉进怀里。

丁程鑫的头枕在马嘉祺的手臂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那颗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着。一下一下的,节奏不快不慢,像一首写给他一个人的安眠曲。

“你的枕头呢?”丁程鑫的声音闷在马嘉祺的胸口。

“在那边。”马嘉祺朝床的另一头扬了扬下巴。

丁程鑫侧过头,看到马嘉祺的深灰色枕头孤零零地躺在床尾,和他的浅灰色枕头隔了整整一张床的距离。

“你把它扔那么远干什么?”

“因为它占了你旁边的位置。”

丁程鑫的手指在马嘉祺的胸口上画着圈。

“你比枕头占的位置大多了。”

“那我把枕头扔到地上去。”

“别扔,留着。下次你不在的时候,我可以枕。”

马嘉祺的手指在他腰侧收紧了一些。

“我不在的时候?”

“嗯,你出差的时候,或者我出差的时候。”

“我们出差都是一起的。”

“总有分开的时候。”

马嘉祺沉默了几秒。

“那就不要分开。”

丁程鑫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是一番,我是二番。我们有各自的行程、各自的工作、各自的生活。不可能永远在一起的。”

马嘉祺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温柔,不是占有,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锚一样的东西。

“丁程鑫。”

“嗯。”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什么?”

“不是怕公司反对,不是怕粉丝发现,不是怕任何外界的阻力。我最怕的是——你有一天觉得,没有我你也可以过得很好。”

丁程鑫的手指停在了他的胸口上。

“我不会有那一天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已经试过了。在没有你的那些年里,我过得不好。”

马嘉祺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不是悲伤的碎裂,是坚硬的外壳被从内部击穿的碎裂。他以为只有他在等,只有他在忍,只有他在那些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夜晚里一个人醒着,听着走廊里的风声,想着隔壁房间那个人的呼吸。

他不知道丁程鑫也在等。

丁程鑫等的方式和他的不一样。他是克制的、沉默的、把所有的等待都藏在清冷的外表下面,像一个在冰面下游泳的人,你看不到他的动作,但他在前进,一直在前进,朝着马嘉祺的方向,从来没有偏离过。

“你什么时候开始等的?”马嘉祺的声音有些哑。

“你什么时候开始等的,我就什么时候开始等的。”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等的?”

“你出道前最后一次考核,看我跳舞的时候。你的眼神不对。”

马嘉祺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注意到了?”

“我每分每秒都在注意你。从练习生时期到现在,每一天,每一个小时,每一分钟。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但你的眼神每次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我都会感觉到。像有一束光打在我的皮肤上,温热的,刺眼的,我躲不开。”

他看着马嘉祺的眼睛。

“后来我不想躲了。”

马嘉祺低下头,把脸埋进丁程鑫的颈窝里。

丁程鑫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了他的锁骨上。不是汗,是泪。马嘉祺又哭了。这个人在所有人面前都是坚不可摧的,但在丁程鑫面前,他的眼泪像夏天的暴雨,来得又快又猛,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预兆。

丁程鑫伸出手,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拍着马嘉祺的后背。

“你别哭了,”他的声音很轻,“你一哭我就想亲你。”

马嘉祺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看着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全是泪,泪光在黑暗中折射出细碎的、像星星一样的光。

“那你亲。”

丁程鑫凑过去,嘴唇贴上了他的眼角。那里的皮肤是咸的,是热的,是微微发抖的。他的嘴唇从眼角滑到眉心,从眉心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鼻尖,最后落在嘴唇上。

不是吻,是停留。

是两个人终于不需要再等了的确认。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了深蓝。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但对他们来说,时间停在了这一刻。

丁程鑫的浅灰色枕头和马嘉祺的深灰色枕头,隔了整整一张床的距离,安静地躺在床尾。两个人谁都没有去拿。他们枕着同一只手臂,盖着同一条被子,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听着同一个心跳频率。

不需要两个枕头。

一个人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