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静在身边我就很安心。但其实我是对不起她的。说是我们两个“被社会抛弃”的人在搭伙过日子,但其实是她对我照顾的更多。
我轻轻的碰了碰他的头,我想说:你辛苦了……
她醒了!
她看到我睁开了眼睛连忙起身,:“我去给你叫护士!”
“等等。”我拉住了李静。
“我想单独和你待一会儿!”我说。
“你是……玉枝?”李静问。
我点了点头:“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李静扑到了床上抱住我:“你终于回来了!吓死我了!”
我往床的一侧靠了靠,让李静也躺了过来。
我们俩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的拉着彼此的手,感受彼此的心跳与体温。哪怕现在是夏天……
等到晚上,护士过来查房,看的问醒了之后先是一愣,然后开始例行询问。
护士说李静:“下来,你就是这么陪床的啊?病人醒了也不知道叫我们!”
李静下了床,我看着她笑,她看着我也是。
其实我没事儿,就连在白姑娘那个朝代里受的伤都没带回来。我能感觉到,我很健康……
“没什么大碍,就是呛了很多水。今晚再留观一下,没问题明早就可以出院了!”护士说。
“好,谢谢。”李静说。
这一晚上我们也没睡觉,李静给我讲白姑娘代替我这些日子的故事,事无巨细,比我自己再水面里看到的还清晰。
我没再去少年宫工作了。
因为常怀勤的缘故,表演班停了,我也不会教游泳所以干脆就辞职了。
李静陪我一起回去的,交接了工作之后我们又在出租房待了几天。
然后我就回去了。回我的家,那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李静很担心我,我说我就是回家去拿点东西,还会回来的。
我爸天天在家骂我,说犯愁 说我当众悔婚给他丢人。说因为我的缘故他在村子里抬不起头了。我妈天天哭,跟我爸哭,跟我哭,谁来看她她就跟谁哭。
也不知道他们在愁什么,在哭什么。
我只是悔婚了而已,又不是病入膏肓要死了!
某天,我直截了当的问我爸:
“爸,你是觉得我重要还是决定面子重要。”
他只是坐在沙发上抽烟,不回答我。
“从小到大,你送我上学,给我找人安排学校,是真的希望我有一个好的未来还是希望我可以给你长脸?”我接着问。
他依旧不回答。
“你催我结婚,是真的觉得常家不错,还是决定我嫁过去能过好日子?”
半天之后他才说:“我自然都是为了你好!”
“那你知道常家那个孩子有精神疾病吗?”
他有不说话了,他知道。
“那我来回答你。至少曾经,你是真的有一段时间是爱我的。但是和我同龄的都是男孩,只有我是女孩。我和同龄小孩儿一起上学,他们都谈女朋友了,他们都带回来了,只有我,带不回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谈到问只会让你丢脸,是吧?后来我有弟弟了,我弟弟也不负众望学习很好,给你长脸。他马上就要高三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在打听报考老师的事情了,我当时你是怎么做的?我高考放假,你甚至都不愿意回来接我。是,你忙,我体谅你。那你能不能体谅体谅我?我,身无长技,只身再北京漂泊。你主动给我发过一次钱吗?主动问过我一次过得好不好吗?你没有,每次打电话过来都是催婚,都是让我看看我弟的班级群里发的什么消息……我不想失望的,但是我做不到……”
他依旧不说话,只是面前茶几上的烟蒂多了许多。
“你如果觉得我实在给你丢脸,就当没养过我吧。”
这次,他起来了。起来扇了我一巴掌。
“我看你真是翅膀硬了!”
“能不能换点儿词儿?翅膀硬了,白眼狼,输都读到狗肚子去了……翻来覆去就这些词了吧。”
“这是你家,以后会是我的婆家,反正就不是我家。我一会儿就走。”
我转身回屋收拾东西。
皮箱打开后我也不知道要装些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坐在床上哭,但是我不想哭的。
第二天我就走了。
回到了北京,回到了我和李静的出租屋。
日子依旧平静。
平静的可怕。
李静还在少年宫工作,我去一个餐厅做了服务员。服务员的工作很忙碌,我只有忙起来才不会想其他的。可笑的是,来北漂这么长时间,金额最大的一笔经济来源居然是做服务员挣的钱……
呵!我果然不是当导演的料。我连行业都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