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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大唐大汉情缘

一、大唐·太子府·秋

秋天来的时候,慕容雪生了。

那天天刚亮,承香殿那边还没有消息,太子府先热闹起来了。慕容雪是在天蒙蒙亮的时候被疼醒的,那感觉她熟悉——和生卫长时一样,从腰间开始,像一只巨手攥着她的五脏六腑,越来越紧。她没有慌,按住床头的铃,然后靠回枕头上,等着。

李倓醒来的时候,她已经疼得满头大汗,可她还在笑。“夫君,孩子要来了。”

李倓没有慌。他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按响了床头的铃。他经历过一次了,知道该做什么,知道不能慌,知道她需要他稳住。慕容雪看着他那张绷紧的脸,笑了。“你别紧张。”

“我不紧张。”

“你手在抖。”

李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在抖。他没有解释。

稳婆来了,太医来了,热水一盆一盆地端进来。慕容雪被扶进产房的时候,回头看了李倓一眼。他站在门口,和上次一模一样,像一尊石像,双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卫长也被带来了,坐在父亲身边的锦凳上,手里抱着一个布偶——是念瑶送的,那年她来大汉的时候,念瑶塞给她的。她一直留着,抱了三年,洗得发白了,棉花也硬了,可她舍不得扔。她的眼睛里有光,和旁边紧绷着的父亲不一样,她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池深水。

“父亲,”卫长抬起头,“弟弟会没事的。”

李倓低头看着女儿,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放在她头上。

产房里的声音传出来。慕容雪的叫声和上次一样,带着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李倓站在门口,数着她的呻吟,和上次一样,一声一声地数,数到手指发白,数到背脊发僵。然后,一声婴儿的啼哭,嘹亮的、中气十足的、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的哭声。

稳婆抱着婴儿走出来,跪在李倓面前。“恭喜殿下,是位小公子!六斤六两,母子平安!”

李倓低下头。婴儿很小,比卫长当年小一些,脸上的肉鼓鼓的,挤得眼睛成了一条缝。他的皮肤红红的,皱巴巴的,像一只刚出炉的小包子。他的嘴巴一张一张的,还在哭,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更像是哼唧,带着一种新生儿的、软糯的、让人心尖发颤的委屈。可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在哭的同时,睁开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不属于新生儿的、沉静的、带着淡淡笑意的光,像是在说——我来了。

卫长从锦凳上跳下来,走到父亲身边,踮起脚尖看弟弟。她看到了那双眼睛。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重逢了一个等了很久的人。“承欢。”她喊了一声。

婴儿的哭声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卫长。那双眼睛里的光,像是认出了什么。卫长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脸。“承欢,我是姐姐。我等你很久了。”

李倓站在旁边,看着女儿和儿子对视的画面,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慕容雪靠在枕头上,头发被汗水打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白,可她的眼睛是亮的。李倓抱着婴儿走进来,放在她身边。她低下头,看着这个小小的、红红的、皱巴巴的、正在打哈欠的小东西,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承欢。你叫承欢。我是你母亲。”

承欢在睡梦中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他不知道这一世会是什么样。但他感觉到了——有人在等他,有人在欢迎他。他好像可以放心了。

二、大汉·未央宫·承香殿

同一时刻,李梦瑶正在给念瑶梳头。念瑶三岁了,头发长了,扎两个小揪揪已经不够了,春华给她编了两条小辫子,垂在胸前,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李梦瑶坐在铜镜前,念瑶坐在她腿上,乖乖地让她梳头,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啃着。

“母妃,”念瑶把桂花糕递到她嘴边,“你吃。”

李梦瑶低下头咬了一口。“念瑶乖。”

“母妃,妹妹什么时候会走路?我想带她去看兔子。”

“再等几个月。妹妹现在还太小,只会躺。”

“那念瑶小时候也只会躺吗?”

“是啊。你小时候也只会躺。后来会翻身了,会爬了,会走了,会跑了。每一步都花了很长时间。”

念瑶想了想。“那念瑶陪妹妹慢慢长大。念瑶不着急。”

李梦瑶笑着亲了亲女儿的脸,放下梳子。她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胃里翻涌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搅动。这种感觉她熟悉——和怀念瑶的时候一样,和怀念安的时候一样。她的心跳加快了一些,但没有声张。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腹,那里还很平。

春华走过来,看到她脸色不对,连忙问:“娘娘,您怎么了?”

“没事。可能是早上吃凉了。”

春华半信半疑,但没有追问。

李梦瑶借口回房歇息,等殿门关上,她坐在榻上,深吸一口气,把手指搭上了自己的脉搏。她不会把脉,但她感觉得到——那种隐隐的、来自身体深处的律动,和平时不一样。她闭上眼睛,内视而去,看到灵泉空间中那汪碧绿的泉水,正在微微荡漾。水面上有一层浅浅的、金色的光。

她又怀孕了。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怀上的,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不知道念安才三个月,她又怀了一个。可她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一次不一样。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还很平,可她觉得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灵魂在安静地等待着。

她没有告诉刘彻。她要等确定了再说。她要等张太医来请脉的时候,让太医来宣布这个消息。她要看他听到消息时脸上的表情——那种被他努力压下去的、却怎么也藏不住的惊喜。

三、双喜临门

三天后,张太医照例来请脉。他的手指搭上李梦瑶的脉搏,眉头微微一跳,又微微一跳。他收回手,深深行了一礼。“恭喜陛下,恭喜娘娘。娘娘有喜了。已经一个月有余。胎像平稳。”

殿中安静了一瞬。念瑶正在小床边逗念安,听到这话,转过头,歪着头看着母妃。“有喜是什么意思?”

春华蹲下身,小声说:“母妃又要生小宝宝了。”

念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两颗星星。“真的吗?念瑶又要当姐姐了?”

“嗯。你又要当姐姐了。”

念瑶从地上跳起来,跑到李梦瑶面前,踮起脚尖,摸了摸母妃的肚子。“弟弟。这次是弟弟。”

李梦瑶低头看着女儿。“你怎么知道是弟弟?”

念瑶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我就是知道。”

刘彻坐在旁边,手里的茶盏还没放下。他看着李梦瑶,看着念瑶,又看了看小床上的念安。他的表情没有变,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他的耳朵尖红了。红得透透的,像两朵小小的桃花。

“陛下,”李梦瑶看着他,“你耳朵红了。”

“没有。”

“红了。”

“茶烫的。”

李梦瑶笑了,没有拆穿他。

当天夜里,承香殿的灯熄得很晚。念瑶和念安都睡了,念瑶抱着布偶,念安举着小拳头,母女三个挤在大床上。李梦瑶靠在刘彻怀里,月光从窗棂中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彻。”

“嗯。”

“念瑶说是弟弟。”

“朕听到了。”

“你信吗?”

刘彻沉默了片刻。他的手覆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掌心温热。“上次念瑶说是妹妹,念安出生了。这次念瑶说是弟弟,朕信她。”

“那陛下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朕都想要。”他的声音很低,“但如果是弟弟,朕可以教他骑马、射箭、打仗。”

“如果是妹妹呢?”

“如果是妹妹,朕教她读书、写字、看天下。”

李梦瑶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嘴角弯着。窗外,月亮很圆。月光洒在未央宫的飞檐上,洒在承香殿院子里的海棠树上,洒在那棵新种的小树苗上——小树苗又长高了一些,枝丫上冒出了几粒小小的、嫩绿的新芽。

四、天幕之下

天幕将这一切呈现在了另一个时空的观众面前。

含元殿前,唐玄宗李隆基从御座上站了起来。他看到了慕容雪抱着承欢的画面,看到了李梦瑶手覆小腹的画面。两个孙女,一个在大唐,一个在大汉,一个刚刚生了儿子,一个又怀上了孩子。他嘴唇微微发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杨贵妃走到他身边,扶住了他的手臂。“陛下,双喜临门。”

“双喜临门。”李隆基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哑得厉害,“朕的孙女们,都有好消息。”

天幕另一侧,李世民看着天幕上慕容雪抱着承欢的画面,已经泣不成声。他看到了那个婴儿,那个小小的、红红的、皱巴巴的婴儿,那个叫承欢的孩子。他看到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前世的光,有他熟悉的眼神。那是他的承乾,是他的长子,是他亏欠了一辈子的孩子。他转世了,投胎到了李倓和慕容雪的家里。他有了一个新名字,叫承欢。他有了一个姐姐叫卫长,一个母亲叫慕容雪,一个父亲叫李倓。他这一世会过得好,会承欢膝下,会平安快乐地长大。

“皇后,”李世民的声音碎了又碎,“朕的承乾,回来了。”

长孙皇后握着他的手,泪流满面。“陛下,他回来了。这一世,他会幸福的。”

刘启看着天幕上刘彻微红的脸,嘴角抽搐了一下。“朕的儿子,耳朵红了。”

刘恒微微一笑。“他害羞了。”

刘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刘询看着天幕,眼眶红了。双喜临门。慕容雪生了承欢,李梦瑶又怀了孩子。两个时空,两个家庭,都在迎来新的生命。他忽然觉得,命运虽然残忍,但也慈悲。它带走了那么多,也送回了那么多。它让卫长公主回来了,让李承乾回来了。它让那些受过伤的灵魂,有机会重新开始。

“许皇后,”刘询轻声说,“朕相信了。相信命运会善待好人。”

许皇后握着他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五、尾声

夜深了。承香殿的灯熄了。刘彻搂着李梦瑶,李梦瑶搂着念瑶,念瑶旁边躺着念安。一家四口挤在一张大床上,窗户留了一条缝,有细细的风吹进来,吹动纱帐,像一只温柔的手在抚摸着每一个人的脸。念瑶翻了个身,小手搭在母妃的肚子上。“弟弟乖。”她嘟囔了一句,声音含含糊糊的,不知道是醒了还是在说梦话。李梦瑶伸手把她的被子盖好,亲了亲她的脸。

“念瑶,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念瑶没有回答,她睡着了。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很好很好的梦。她梦到了什么?也许梦到了母妃肚子里那个小小的、还没有成形的弟弟,也许梦到了他出生后她抱着他的样子,也许梦到了他们一起追蝴蝶、喂兔子、在未央宫的院子里疯跑的模样。梦很长,很美,像是有人在她耳边轻声说——你会有很多很多的爱。

大唐那边,慕容雪靠在床头,怀里抱着承欢。承欢刚吃完奶,心满意足地打着哈欠,小拳头从襁褓里伸出来,举在耳朵旁边。和念瑶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姿势。卫长趴在床边,手托着下巴,看着弟弟。“母亲,弟弟睡得好香。”

“他也累了。刚来到这个世界,还不习惯。”

“他会习惯的。”卫长的声音很轻,“我会带他习惯。”

慕容雪的鼻子一酸,低下头,在女儿和儿子额头上各落下一个吻。卫长被亲得皱了皱眉,但没有躲。“母亲,你喜欢弟弟吗?”

“喜欢。”

“比喜欢卫长还喜欢吗?”

慕容雪笑了。“一样喜欢。你们两个,一样喜欢。”

卫长沉默了片刻,然后把脸埋进母亲的腿里,声音闷闷的。“我也喜欢弟弟。也喜欢母亲。都喜欢。”

窗外,月亮很圆。月光洒在大唐太子府的院子里,洒在那棵银杏树上,洒在慕容雪怀里安静的承欢脸上,洒在卫长埋在母亲腿里的发顶上。大汉那边,月亮也很圆。月光洒在未央宫的飞檐上,洒在承香殿院子里的海棠树上,洒在那棵新种的小树苗上,洒在刘彻搭在李梦瑶腰间的手上。

两个时空,两对夫妻,四个孩子,同一个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