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张真源画完最后一笔，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草图，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酣畅淋漓的创作体验了——那种灵感找到了出口、如洪水般倾泻而出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他下意识地转头，在门口的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马嘉祺站在那里。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换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和深灰色的长裤，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安静地看着他。他们的视线在空气中撞在一起，马嘉祺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无声地说了一句什么。

张真源看懂了。

他说的是：“很棒。”

张真源的鼻子一酸，赶紧转过头去，假装在跟Antoine讨论草图的细节。他不能在工作坊上哭出来，那太丢人了。可他心里那股暖流怎么都压不下去，从心脏流向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中午跟Antoine团队吃饭，马嘉祺终于没有再当“特别助理”，而是以“马氏集团负责人”的身份坐到了饭桌上。这让张真源松了口气——因为他实在受不了Antoine每次拍他肩膀的时候马嘉祺那个表情了，那个表情翻译过来就是“你的手放在哪里”。

午饭在一家本帮菜馆，圆桌，十个人，气氛轻松愉快。Antoine是个话多的人，从设计聊到旅行，从旅行聊到美食，从美食聊到家庭，一顿饭的工夫，张真源已经知道了他有三个孩子、养了两只猫、老家在法国南部的普罗旺斯。

“张，你呢？”Antoine忽然把话题转向他，“你有爱人吗？”

张真源正在喝汤，差点呛到。他咳嗽了两声，用纸巾擦了擦嘴，感觉到身边那道熟悉的、灼热的目光正盯着自己。

“有。”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真的？”Antoine眼睛一亮，“什么样的人？做什么的？”

张真源感觉到马嘉祺的目光从灼热变成了滚烫，像要把他的侧脸烧出一个洞来。他没有转头去看他，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嘴角带着一个小小的、压不下去的笑意。

“他是一个很霸道的人。”张真源说，语气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轻松而自然，“占有欲特别强，什么都想管，连我交什么朋友都要过问。”

Antoine笑了：“听起来是个很麻烦的人。”

“是挺麻烦的。”张真源放下茶杯，终于转头看了马嘉祺一眼。马嘉祺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端着茶杯喝茶，但他的手指在杯子边缘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但是，”张真源转回头，看着Antoine，眼睛里有光，“他会记住我所有的小习惯，会在我睡着的时候帮我安排好一切，会在每一个细节里让我感觉到被爱。他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好到我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河系。”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和起哄声。Antoine举起酒杯，用法语说了一句“致敬爱情”，所有人都跟着举杯。

张真源端起酒杯，和Antoine碰了一下，余光里看到马嘉祺也端起了杯子，杯沿碰到嘴唇的时候，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就消失了，快得像错觉。

张真源抿了一口酒，低下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