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张真源仰头看着他，看着晨光里他那张好看到过分的脸，看着那双盛满了温柔和宠溺的眼睛，忽然觉得语言是苍白的。他踮起脚尖，在马嘉祺嘴角落下一个轻吻，然后迅速退开，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虾饺塞进嘴里，含混地说：“好吃！”

马嘉祺摸了摸被亲过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笑容，在他对面坐下，给他盛了一碗粥。

“慢点吃，别噎着。”

张真源嚼着虾饺，满足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虾饺皮薄馅大，每一颗都包着一整只虾仁，鲜甜弹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虾饺。

“马嘉祺，你怎么找到这家店的？”

“大众点评。”

张真源差点被粥呛到。马嘉祺说“大众点评”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就像在说“麦肯锡报告”一样认真，违和感强到让人想笑。

“你还用大众点评？”

“为了你，我用什么都可以。”

张真源的耳朵红了，低下头专心喝粥，假装没听到。皮蛋瘦肉粥熬得浓稠绵密，皮蛋和瘦肉的香味完全融进了粥里，每一口都暖心暖胃。他喝了两碗粥，吃了三个虾饺、两个烧卖、一个小笼包、半个叉烧包，还吃了一小碟肠粉，最后撑得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叹气。

“吃不下了。”

马嘉祺看着他那副餍足的样子，眼神温柔得像要把人化掉，伸手把他嘴角的一点粥渍擦掉：“中午还要跟Antoine他们吃饭，留点肚子也好。”

张真源一听“中午还要吃饭”，哀嚎了一声，趴在桌上装死。

马嘉祺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开始收拾桌上的蒸笼。

十点整，张真源准时出现在设计中心。

今天的Antoine比昨天更热情，一见面就拉着张真源去看他昨晚整理的设计素材——一大堆关于“光影”“容器”“日常”的灵感图片和材料样本，铺了整整一面墙。

“张，你看这个。”Antoine指着墙上的一张照片，那是一个老房子的窗户，阳光透过木格栅投下斑驳的光影，“你昨天的‘光的容器’让我想到了这个。如果我们的灯具不只是发光，而是可以‘收集’光——比如，白天的时候，它像一个透明的容器，把阳光装进去；到了晚上，它再慢慢把收集到的光释放出来。”

张真源站在那面墙前，看着那些素材，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一样，灵感像泉水一样涌出来。他掏出速写本，开始飞快地画草图——一个半透明的、多层结构的灯具，外层是磨砂玻璃，内层是可以旋转的金属片，白天的时候金属片打开，让阳光进入并储存在磨砂玻璃的夹层里；晚上的时候金属片慢慢旋转，像光圈一样调节释放的光线。

Antoine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笔下越来越完整的草图，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拍手。

“张，你是个天才！”Antoine终于憋出一句话，用法语夹杂着英语，“这个设计太美了，它不只是灯，它是一个有生命的、会呼吸的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