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工作坊在一个很大的开放空间里，落地窗，白墙，原木色的长桌，桌上摆满了各种设计材料——色卡、布料小样、木材样本、金属配件，像一个设计师的游乐场。Antoine已经提前到了，看到张真源进来，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张！欢迎来上海！”Antoine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法式拥抱，左右各贴了一下脸。

张真源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但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回头的话会看到马嘉祺那张阴沉到能拧出水的脸。

“Antoine，谢谢您的邀请。”张真源礼貌地笑着，“这是我的——”

“我是他的特别助理。”马嘉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张真源身后，语气平淡，但“特别”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Antoine这才注意到他，愣了一下，然后热情地伸出手：“马总！没想到您亲自来了！上次在北京没能好好聊，今天一定要多交流！”

马嘉祺握了握他的手，力度恰到好处，一秒松开，表情客气而疏离：“Laurent先生客气了。我只是陪同，不干涉工作坊的内容。”

“好好好，那张就交给我了！”Antoine笑着拍了拍张真源的肩膀，带着他往里面走，“张，来，我给你介绍我们团队。”

张真源被Antoine拉着走向长桌，回头看了马嘉祺一眼。马嘉祺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裤袋里，表情淡淡的，但眼神一直追随着他，像一只猎鹰盯着自己最重要的猎物。

工作坊进行了两个小时。Antoine带着团队和张真源一起头脑风暴，从“日常的诗意”这个核心理念出发，延展出三个不同的设计方向。张真源全程投入，思维活跃，提出的几个点子都让Antoine眼前一亮。

“这个好！”Antoine指着张真源在速写本上画的一个草图，激动得用法语说了一长串，然后才反应过来，“抱歉抱歉，我太激动了。张，你这个‘光的容器’的概念太棒了——把灯具设计成可以收纳光线的容器，白天吸收自然光，晚上释放出来。诗意、环保、又有互动性。天才！”

张真源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还只是一个雏形，需要继续深化。”

“已经很好了！”Antoine拍了拍他的肩膀，“张，你真是我最近几年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年轻设计师。”

张真源下意识地朝门口看了一眼。马嘉祺不在。

他愣了一下，目光在整个空间里搜寻了一圈，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明明刚才还觉得那道目光太扎人，可真的不见了，又觉得空落落的。

工作坊结束后，Antoine提议一起去吃晚饭。张真源正要答应，手机震了一下，是马嘉祺发来的消息：

“我在楼下等你。”

张真源跟Antoine道了别，说今晚已经有约了，明天再一起吃饭。Antoine有些遗憾，但还是笑着送他到电梯口。

电梯下到一楼，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