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张真源的鼻子一酸，赶紧把头转开，假装在看消防通道里那盏惨白的应急灯。灯光一点都不好看，可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眼眶里的湿意消退，才转回头来。

“那说好了，下周二出发，周四回来。你要提前把工作安排好。”

“好。”

“到了上海不许干涉我的工作，不许在Antoine面前摆脸色，不许——”

“不许什么？”马嘉祺挑了挑眉。

张真源想了想，发现自己的“不许”清单可能比马嘉祺的工作日程还要长，叹了口气说：“算了，说了你也不会听。”

马嘉祺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好看得要命。他拉起张真源的手，十指相扣，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走回了灯火通明的走廊。

走廊里的同事们看到两个人从消防通道里出来，表情各异——有人假装没看到低头刷手机，有人意味深长地笑了，有人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张真源甩开马嘉祺的手，红着脸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马嘉祺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张真源走进办公室，正要关门，马嘉祺的手抵住了门板。

“还有事？”张真源瞪着他不放。

马嘉祺侧身挤了进来，关上门，把他按在门板上，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热气扑在他敏感的耳廓上：

“晚上我来接你。不许加班。”

然后他松开他，打开门，施施然走了出去，留下一串沉稳的脚步声和张真源狂跳不止的心脏。

张真源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尖叫了好一会儿。

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被马嘉祺拿捏这件事，不是他没办法反抗，而是他根本就不想反抗。

而且，他越来越觉得，被这个人拿捏，其实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事。

出发去上海的前一天晚上，张真源发现自己行李箱里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马嘉祺给他新买的羊绒围巾，也不是那件他随口说过好看的深蓝色大衣，而是一个黑色的皮质公文包，鼓鼓囊囊的，拉链被撑得有些变形。他好奇地拉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二个文件夹，每个文件夹上都贴着标签：“L家居背景资料”“Antoine Laurent设计理念”“联名系列市场分析”“竞品调研”……

张真源蹲在行李箱前，手里拿着那个公文包，愣了好一会儿。

“马嘉祺。”他朝卧室外面喊了一声。

马嘉祺从书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表情无辜得像一只被抓住偷吃的猫：“怎么了？”

“这是什么？”张真源举起那个公文包。

“资料。”马嘉祺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伸手翻了翻那些文件夹，“你第一次跟国际品牌合作，多做点准备总是好的。”

“你什么时候整理的？”

“这周。”

“这周你每天晚上都在书房待到很晚，就是在整理这个？”

马嘉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公文包里抽出最上面的一个文件夹翻开，指着里面的几页纸说：“Antoine的设计理念偏向极简主义，但他的极简不是北欧那种冷淡的极简，而是融合了法式的浪漫和东方的留白。你的‘日常的诗意’跟他的理念有很多共通之处，我帮你把共通点都标注出来了，你明天可以在工作坊上作为切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