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张真源气呼呼的声音：“马嘉祺！你查我手机！”

“你不是说不用查吗？”

“你……！”

“六点之前到公司来找我。”马嘉祺的声音不容置疑，但随即又补了一句，语气放柔了几分，“我让阿姨做了你爱吃的椰蓉酥。”

电话挂断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声音。马嘉祺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放回桌上，抬眸扫了一圈，淡淡道：“刚才说到哪了？”

“回马总，说到华润的加价百分之五跟进。”

“嗯。”马嘉祺点了点头，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文件，“继续。”

可他的余光，一直落在手机屏幕上。

张真源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马嘉祺很多钱，这辈子才要被他吃得死死的。

下午五点四十，他站在马氏集团大厦楼下，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据说价值上百亿的写字楼，深吸了一口气。说实话，他一点都不想来。可马嘉祺说了六点，他就真的六点之前到了。

张真源低头看了看自己——格子衬衫，牛仔裤，帆布鞋，和这栋楼里西装革履的精英们格格不入。前台的小姑娘认识他，远远看见就笑了：“张先生，马总在顶楼等您。”

“谢谢。”

电梯一路向上，数字跳到顶楼的时候，门开了。

马嘉祺的办公室占据了整整一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夕阳把玻璃幕墙染成金色。他正坐在办公桌后翻文件，听到电梯响动也没抬头，只是微微勾了一下嘴角。

“过来。”

张真源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在他办公桌前面站定，双手背在身后，垂着眼睛不说话。明明一米八几的个子，此刻站在马嘉祺面前却像只犯了错的小猫，可怜兮兮的。

马嘉祺终于抬起头来，目光从上到下把他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他脸上。张真源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格子衬衫，领口两颗扣子没系，露出一截白净的锁骨。他的皮肤很白，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睫毛又浓又翘，此刻垂着眼睛，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马嘉祺的眼神暗了暗，声音低下来：“抬头。”

张真源抿了抿唇，慢慢抬起头来，一双水润的眼睛对上他的视线，里面带着点不服气的倔强，又带着点心虚的躲闪。

马嘉祺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伸手扣住张真源的手腕，轻轻一拽。张真源没站稳，整个人扑进他怀里，被他稳稳当当地接住了。马嘉祺把人按在自己腿上坐着，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

“那个请你吃饭的人，叫什么名字？”

张真源眨了眨眼：“我不知道。”

“你答应一个不知道名字的人吃饭？”

“他是我上周在一个活动上认识的，聊了几句还挺投缘的，他说想请我吃饭聊聊合作——”

“合作？”马嘉祺的眼眸又沉了几分，语气却没有加重，反而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温柔，“张真源，你在我公司干得好好的，跟外面的人合作什么？”

“我……”张真源语塞了。

他确实在马嘉祺的公司工作，是设计部的总监——当然这个职位也是马嘉祺安排的。虽然他有能力胜任，但每次想起来都觉得怪怪的，好像自己是靠着马嘉祺的关系才得到这一切的。

“我就是……想自己做点事嘛。”

“你想做什么，我帮你。”马嘉祺的语气不容置喙，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巴，“还用得着去找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