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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纹里的破绽

掌控者的掌心痣

吻结束时,沈知意的嘴唇发麻。

傅斯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比平时重了些,眼底的墨色翻涌,像藏着未熄的火。他的手还扣在她腰后,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怀里——这和他平时精准克制的触碰截然不同,带着某种失控的滚烫。

“傅总,”沈知意先退开一步,指尖擦过自己的唇,试图找回镇定,“这也是‘对付顾言泽’的一部分?”

傅斯年没立刻回答。他转身背对她,整理着微乱的领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是。”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却没回头,“效果不错。”

沈知意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可笑。她刚才竟然真的以为,这个把“掌控”刻进骨子里的男人,会有半分真心。

“那我先回房了。”她抓起沙发上的外套,指尖触到冰凉的面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走到门口时,傅斯年忽然开口:“明天跟我去老宅。”

沈知意脚步一顿。傅家老宅,那是她三个月婚姻里从未踏足的地方。傅斯年的家人像个禁忌,他从不提起,她也从不问。

“为什么?”

“我奶奶想见你。”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别给我丢人。”

又是命令。沈知意扯了扯嘴角,没回头:“知道了。”

回到卧室,她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唇。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像个灼人的印记。她打开手机,林助理发来的“傅家老宅注意事项”已经躺在对话框里:

• 穿白色或浅色系衣裙,奶奶喜欢素净;

• 吃饭时不能吧唧嘴,夹菜只能夹自己面前的;

• 奶奶问起你们怎么认识的,就说“傅总对我一见钟情”;

• ……

• 最后一条:别和二房的堂妹傅雨薇走太近。

沈知意盯着最后一条看了很久。傅雨薇,她在财经杂志上见过,傅氏集团的公关总监,以犀利和美貌闻名,据说也是傅斯年众多“绯闻对象”里,最被傅家长辈认可的一个。

看来这场“见家长”,不止是走个过场。

第二天去老宅的路上,沈知意全程没说话。傅斯年在处理文件,侧脸冷硬,仿佛昨晚那个失控的吻只是她的幻觉。车刚开进半山腰的别墅区,沈知意就看见傅家老宅的大门——雕花铁门气派得像城堡,门口站着位穿旗袍的老太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是傅斯年的奶奶。

“奶奶。”傅斯年下车时,难得放缓了脚步,扶着老太太的手臂,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软和。

“这就是知意吧?”老太太看向沈知意,眼神锐利,却带着笑意,“快进来,外面热。”

沈知意跟着进去,客厅大得像个小型宴会厅,红木家具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傅家祖辈的画像。刚坐下,就有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端着茶过来,笑盈盈地说:“堂哥,这位就是嫂子吧?我是雨薇。”

正是傅雨薇。她比杂志上更漂亮,眼神却在扫过沈知意颈间的疤痕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嫂子看着真年轻,”傅雨薇挨着傅斯年坐下,语气亲昵,“不像我们,天天在公司累死累活,都熬出皱纹了。”她说着,故意往傅斯年身边靠了靠,手腕几乎要碰到他的手。

沈知意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是上好的龙井,却苦得她舌尖发麻。

傅斯年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和傅雨薇的距离,淡淡道:“雨薇最近很闲?公关部的报表还没交。”

傅雨薇的笑僵了僵,立刻转移话题:“奶奶,您不知道,前阵子堂哥为了嫂子,把顾氏都快逼垮了,现在外面都传,堂哥对嫂子是一见钟情呢。”

老太太看向傅斯年,眼里带着探究:“斯年,是真的?”

傅斯年的目光落在沈知意身上,她正低头看着茶杯,长睫毛垂着,看不清表情。他忽然伸手,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是。”他的声音很稳,“第一次在酒会上见她,就想娶她了。”

沈知意的手猛地一颤。他的指尖带着薄茧,擦过她掌心的纹路,那触感太清晰,让她几乎要相信这句谎话。

傅雨薇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却还是强笑着说:“那真是缘分。对了嫂子,听说你以前在沈氏做过设计?正好我最近想装修公寓,你能不能给我点建议?”

这话看似亲近,却暗暗提醒着沈知意的“过去”——那个早已破产的家族,和她如今“依附”傅斯年的身份。

“我不懂装修。”沈知意抽回手,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傅总监还是找专业设计师吧。”

“嫂子谦虚了,”傅雨薇不依不饶,“听说沈氏以前的几款爆款,都是你设计的?可惜了……”

“雨薇。”傅斯年打断她,语气冷了几分,“吃饭了。”

午饭时,傅雨薇没再说话,却总在夹菜时“不小心”撞到沈知意的手肘。第三次时,沈知意手里的汤勺晃了晃,滚烫的鸡汤溅在手背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哎呀,对不起嫂子!”傅雨薇假惺惺地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沈知意没理她,正要拿纸巾擦,傅斯年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按进旁边的冰水里。“别动。”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指尖沾着冰水,一遍遍轻擦她发红的皮肤。

他的动作很专注,甚至没看傅雨薇一眼,却让整个餐桌的气氛都凝固了。老太太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斯年从小就护短。”老太太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小时候他妹妹抢我给他的糖,他都能把糖纸攒起来,记恨到现在。”

傅斯年的动作顿了顿,耳根微微泛红:“奶奶。”

沈知意在冰水里的手忽然被他握紧。他的掌心很热,透过冰水传过来,烫得她心尖发颤。她抬头看他,正好撞见他看过来的眼神——那里没有了平时的算计和冷漠,只有一丝笨拙的……紧张?

吃完饭,老太太把傅斯年叫去书房说话。沈知意在院子里散步,傅雨薇忽然跟了出来,挡在她面前。

“沈知意,你真以为斯年会对你动心?”傅雨薇的笑容带着恶意,“他不过是把你当战利品,向顾言泽炫耀罢了。你看看你颈间的疤,那就是他给你的警告——别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沈知意看着她,忽然笑了:“傅小姐这么关心我们夫妻的事,是还没放下?”

“你!”傅雨薇被戳中痛处,脸色发白,“我和斯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想要什么,我比你清楚。他需要的是能帮他稳固地位的妻子,不是你这种破产千金。”

“是吗?”沈知意挑眉,“可他娶的是我。”

傅雨薇气得发抖,扬手就要打过来。沈知意下意识地闭上眼,预想中的巴掌却没落下——傅斯年不知何时站在她们身后,抓住了傅雨薇的手腕。

“谁让你动她的?”傅斯年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傅雨薇,看来公关部的工作太轻松了,从明天起,你去基层轮岗。”

傅雨薇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堂哥!我是你妹妹!”

“我只有一个妹妹,在国外读大学。”傅斯年甩开她的手,将沈知意护在身后,“再让我看见你找她麻烦,就滚出傅家。”

傅雨薇哭着跑了。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晚风吹过,带着栀子花的香气。

“谢谢。”沈知意低声说。

傅斯年没说话,拉起她的手查看伤势。刚才被烫红的地方已经消肿了,他却还是从口袋里摸出支烫伤膏,拧开盖子,挤出一点,小心翼翼地涂在她手背上。

他的指尖很稳,涂药膏的动作却带着点笨拙,像第一次做这种事。沈知意看着他低垂的眼,忽然注意到他掌心的纹路——很深,很乱,不像他这个人,永远条理分明。

“傅斯年,”她忽然开口,“你到底……”

“回去了。”他打断她,收回手,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在逃。

沈知意看着他的背影,握紧了自己的手。手背上还残留着药膏的清凉,和他掌心的温度,交织成一种让她心慌的感觉。

她忽然觉得,这个看似无懈可击的男人,其实藏着很多破绽。比如他面对奶奶时的不自然,比如他护着她时的戾气,比如他掌心那些乱得像迷宫的纹路——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早已在她这里,乱了阵脚。

而她不知道的是,上车后,傅斯年悄悄打开手机,林助理发来的消息赫然在目:“傅雨薇私下联系顾言泽,试图联手对付您。另外,沈氏旧部的安置方案已拟好,需要您过目。”

他删掉消息,转头看了眼正在看窗外的沈知意。夕阳的光落在她侧脸,颈间的疤痕被头发遮住,只露出一小片细腻的皮肤。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奶奶给他算命,说他掌纹太乱,是个会为情所困的命。那时他嗤之以鼻,觉得感情不过是可以量化的交易。

可现在,他看着沈知意的侧脸,忽然觉得,那些乱掉的掌纹里,或许早就刻好了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