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沈知意被冻醒了。
主卧的空调显示18℃,是傅斯年规定的“最佳睡眠温度”。可今天格外冷,她裹紧了被子,还是觉得寒气从骨头缝里钻进来——大概是露台那阵风吹的,也可能是傅斯年最后落在她颈间的指尖,凉得像冰。
房门被轻轻推开时,她屏住了呼吸。
傅斯年的脚步声很轻,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声音。他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个温度计,俯身时,袖扣的冷光扫过她的脸颊。沈知意闭着眼装睡,感觉那支电子温度计轻轻贴上她的额头,“嘀”的一声轻响,数据被他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这是他的新规矩。自从上次她偷偷发了低烧,被他通过心率监测器发现后,每晚三点,他都会来测一次体温。
“36.5℃,正常。”他低声自语,指尖悬在她的发顶,停顿了两秒,终究还是收了回去。
沈知意听见他转身走向书房,门轴转动的轻响后,是键盘敲击的声音——他又要工作到天亮。她悄悄睁开眼,看向书房的方向,门缝里漏出的光,像一条冰冷的线,将这个家分割成两个世界。
她不知道的是,书房里,傅斯年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画面里,沈知意翻了个身,眉头微蹙,似乎睡得不安稳。他指尖在“调高空调温度”的选项上敲了又删,最终还是关掉了页面。
“不能惯着。”他对着空气低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却顺手点开了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沈知意的食谱,他正对着营养师发来的建议,把“早餐加半杯温牛奶”改成了加粗的黑体字。
第二天早餐时,沈知意看着面前那杯额外的温牛奶,没动。“傅总,契约里说饮食要精确到克。”她推回去,“这超出标准了。”
傅斯年正看着财经报纸,闻言抬眼:“特殊时期,允许误差。”他没说是什么特殊时期,沈知意却想起昨晚露台上的僵持——或许,掌控者也会有偶尔的“破例”?
她刚端起牛奶,林助理就急匆匆地闯了进来,脸色发白:“傅总,不好了,顾氏集团突然宣布和我们终止合作,还放出消息说……说我们傅氏用不正当手段吞并沈氏产业。”
傅斯年捏着报纸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发出刺耳的响声。“顾言泽?”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倒是敢。”
沈知意的手顿了顿。她知道顾言泽冲动,但没想到他会拿整个顾氏的前途冒险。
“傅总,需要立刻召开紧急会议吗?”林助理递过平板,上面是顾氏发布会的直播画面,顾言泽正在镜头前义正辞严,虽然没点名,但明眼人都知道在说谁。
傅斯年没接平板,反而看向沈知意:“吃完早餐,跟我去公司。”
“我去做什么?”
“让他们看看,傅太太是自愿站在我身边的。”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眼神却掠过她握着牛奶杯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知意在傅斯年的办公室待了一上午。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窗内,他的团队进进出出,汇报着顾氏的动向,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焦虑,只有傅斯年始终冷静,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连串指令,精准得像在解一道数学题。
“查到了,顾氏最近在和欧洲那边谈一个新能源项目,资金缺口很大,这次是想逼我们让步,低价转让手里的新能源股权。”林助理满头大汗地汇报。
傅斯年冷笑一声:“给他个‘惊喜’。”他调出一份文件,“把顾氏挪用项目资金填补亏空的证据,匿名发给证监会。”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傅斯年狠,却没想到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挖到顾氏的致命把柄。
中午,傅斯年带着她去员工餐厅。整个过程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他却泰然自若地给她夹了块鱼,还细心地挑掉了刺。“吃慢点。”他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见,“下午还要陪我见记者。”
记者会设在下午三点。傅斯年牵着沈知意的手走进会场,闪光灯瞬间淹没了他们。有记者尖锐地提问:“傅总,请问沈小姐是否因为家族压力才嫁给您?她颈间的疤痕,是不是和您有关?”
沈知意的指尖冰凉,刚要开口,傅斯年却握紧了她的手。“第一,”他看向那个记者,眼神锐利如刀,“我太太嫁给我,是因为爱情。”
全场哗然。连沈知意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第二,”他没管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她的疤痕,是我没保护好她。”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颈侧,动作温柔得不像他,“但我会用一辈子补偿。”
闪光灯更密集了。沈知意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不是因为记者的追问,而是因为傅斯年的话——他说“爱情”,说“一辈子”,语气认真得让她心慌。
这场记者会成了大型“撒糖现场”。傅斯年全程牵着她的手,回答问题时三句不离“我太太”,甚至在她被闪光灯晃到眯眼时,下意识地挡在她身前。
回到办公室,沈知意终于忍不住挣脱他的手:“傅斯年,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对付顾言泽,这是最有效的办法。”
“用‘爱情’?”沈知意笑了,带着点自嘲,“傅总真是越来越会演戏了。”
傅斯年转过身,酒杯在他指尖轻轻晃动。“如果我说,不全是演戏呢?”
沈知意的呼吸顿住了。
他一步步走近,将她困在办公桌和他之间。酒气混着他身上的雪松味,笼罩下来,带着某种危险的诱惑。“沈知意,”他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你的心跳又快了。这次,也是因为顾言泽吗?”
监测器的数字在他手机屏幕上跳动——130次/分钟。
沈知意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似乎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是掌控欲的另一种表现?还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失控?
她忽然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很轻,带着试探,像羽毛落在冰面上。傅斯年的身体瞬间僵住,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酒液溅出来,烫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两秒后,他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百叶窗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像一道暧昧的分界线。沈知意闭上眼,忽然觉得,这场由他掌控的游戏,似乎正滑向某个谁都无法预料的边缘。
而她不知道,傅斯年口袋里的手机,正显示着林助理发来的消息:“顾氏股价暴跌,证监会已介入调查。另外,沈小姐弟弟的留学申请,已通过特殊通道获批。”
他早就为她铺好了路,用他最擅长的方式——不动声色,却密不透风。